倒映着地上瘫软如泥的刘猛子,窖底缩成一团的刘老狗子,还有那在雪地里分外刺眼的洋火盒。
死寂。
只有风声,和两条猎狗压抑的低吼。
陈光阳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地、一步一步地走向刘猛子。
脚步声在冻硬的雪地上并不响亮,却像踩在刘猛子的心尖上。
他惊恐地看着那双沾满泥雪的翻毛棉鞋停在自己面前,连抬头看一眼陈光阳脸的勇气都没有。
身体筛糠般抖得更加厉害,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。
“放火?尿性啊爷们儿。”
陈光阳的声音不高,甚至没什么起伏,像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这平平淡淡的两个字,却让空气瞬间又冷下去几度。
他微微侧头,目光扫过那片焦黑的痕迹,又落回刘猛子身上:“烧我柴火垛?给我家后院点天灯?让我知道知道刘家屯的爷们儿不是好惹的?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砸得刘猛子魂飞魄散!
这正是他和刘老狗子在炕头上借着酒劲商量报仇时说的话!
他仿佛看到了那天在岔路口,陈光阳一脚把他踹趴下啃雪的冰冷眼神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刘猛子想辩解,想说误会,想求饶,可舌头像是打了死结。
一个字也吐不出来,只剩下无意义的嗬嗬声和鼻涕眼泪糊了满脸。
陈光阳没再看他,目光看向了刘老狗子,然后又看向了李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