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听见“咔嚓……哐啷!!”一声刺耳的脆响!
那小丫头脚下的冰面猛地炸开几条狰狞的黑缝,瞬间像被砸碎的玻璃一样塌陷下去!
冰冷的河水立刻翻涌出来!小丫头连一声完整的“救命”都没喊出来。
头顶那对鲜红的羊角辫只在黑窟窿口的水面上惊恐地晃动了一下,瞬间就被墨绿色的冰水吞没了,只有一只穿着小红棉鞋的小脚在浑水里挣扎了一下,也迅速沉了下去!
“妈呀!孩子掉冰窟窿里啦!!”
“救命啊……谁家孩子掉冰眼里了?!”
门口进出的顾客和路边几个等活的板爷瞬间炸了锅!
女人的尖叫声、男人粗嘎的吆喝声混成一片,几根手指头哆嗦地指向那个翻着黑水、冒着寒气还在不断碎裂扩大的冰窟窿!
有人想冲下去,可看到那黑洞洞的窟窿眼和咔嚓嚓还在蔓延的冰裂纹,吓得又缩了脚。
陈光阳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的左脚,正好踩在台阶边缘结实的、脏兮兮的冰壳上。
那小孩落水的全过程,电光火石一般撞进他眼底!
那奋力扑腾的小胳膊,那墨绿冰水里一抹鲜红的羊角辫……
瞬间和记忆里冰窟窿里媳妇沈知霜挣扎的影子重叠在一起!心脏像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,猛地一抽!
“操!”一声炸雷似的低吼从陈光阳喉咙里滚出来,盖过了周围的惊呼!
时间好像被冻住了零点几秒。
下一秒,只见陈光阳甚至没看手里的东西!
他身上那件半旧的军绿大棉袄,几乎在同一瞬间被大力扯开!
动作快得让人眼晕!
那冰窟窿还在扩大,汩汩地冒着带着冰碴的黑水。
陈光阳整个人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聚焦之前,已经像一头发了狂、不管不顾的牤牛!
双脚在台阶边缘沾着污雪的光滑冰壳上猛地一蹬,整个人腾空!
朝着那个冒着死亡寒气的墨绿色窟窿,头下脚上,炮弹一样狠狠砸了下去!
“噗通……哗啦!!”
冰冷腥臭的河水像无数根钢针,瞬间刺穿那薄薄的蓝布褂子,狠狠扎进皮肉骨头缝里!
巨大的冲击让陈光阳眼前一黑,耳朵里灌满了冰水和嗡嗡的闷响,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,激得他每块肌肉都在痉挛!
可那双深潭似的眼睛,在入水的瞬间就像鹰隼一样穿透了浑浊的冰水,精准地锁定了水下那抹绝望的、不断下沉的小小红影!
噗通……哗啦!!”
小红棉袄在水里像一团挣扎的火苗,眼看着就要被墨绿色的黑暗吞没。
“撑住啊小丫蛋儿!”
陈光阳心里嘶吼一声,肺里憋住那口气,双脚在冻得梆硬的河床上使劲一蹬,身体利箭般朝着下方激射而去!
水流阻力大得像撞上了墙,冻麻的胳膊划水也格外沉重。
近了!
他眼疾手快,在水下黑蒙蒙的浑浊中,一把攥住了孩子胡乱扑腾的小胳膊!
那丫头呛水呛得小脸青紫,眼睛惊恐地大睁着,嘴里冒出一串绝望的气泡。
陈光阳手腕一翻,反手死死锁住孩子的腋下,同时膝盖猛地屈起,用膝盖头稳稳顶住孩子的后腰眼。
这招是水底下救人使惯了的,防止惊慌失措的落水者像八爪鱼似的死命抱住施救者,俩人一起沉底!
就在他锁紧丫头的瞬间,右脚踝传来一阵刺痛的拉扯!
冰水下搅动的枯草水藤,像阴冷的鬼手缠了上来,绕得死紧!
“操!”陈光阳心中怒骂,这下可好,拖着个小丫头,腿上还挂了“秤砣”!
他憋住的那口气快要耗尽了,胸膛火烧火燎般疼痛。
岸上的惊呼声隔着水面嗡嗡传下来。
“那人下去啦!好半天没冒头!”
“哎呀妈呀!这水可凉啊,那孩子还能活吗?”
“绳子!快!谁有绳子!”
水面突然“唰啦”一声,一条带着干泥巴点的粗麻绳砸落在陈光阳前方的水波里!
没工夫细看是谁扔的了!
陈光阳瞅准那绳子落水的空隙,抱着孩子猛地向前一蹿!
左手闪电般探出,五指如钩,死死攥住了救命的绳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