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性子温和,但绝不是泥捏的。
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,声音清清亮亮的,带着礼貌的疏离:
“表姨,我们家光阳挣点钱,那也是风里来雪里去,上山下河拿命换来的辛苦钱,一分一毛都不容易。
眼下家里刚起房子,三个孩子要吃要穿要上学,手里头实在不宽裕。
一万块钱…真没有。表弟结婚是大事,可我们这头,心有余力不足,帮不上什么忙了。”
她把话说得清楚明白,没留一点活口儿,但语气依旧平和。
“啥?!”
沈知霜话音刚落,表姨脸上的笑容就跟冻僵了似的。
唰地沉了下来,那点装出来的亲热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三角眼一立,嗓门尖得能扎破人耳膜,手指头差点戳到沈知霜鼻尖上:
“沈知霜!你这话啥意思?啊?你当我是来要饭的叫花子打发呢?!
我跟我亲外甥说话,轮得着你一个外姓媳妇在这儿当家做主!
插嘴扒拉?!还‘心有余力不足’?呸!我看你就是抠门!眼皮子浅!舍不得给亲戚花一分钱!
瞅你这穿戴,这新盖的大瓦房,跟我说没钱?糊弄鬼呢!”
她越说越气,唾沫星子乱飞。
胸脯气得一起一伏,完全把沈知霜当成了出气筒和拦路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