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60、二埋汰掉坑(3 / 4)

陈光阳低喝一声,镰刀当撬棍,小心翼翼地贴着根部割断那些缠绕的藤蔓,尽量避免弄得太碎。

二埋汰和三狗子赶紧凑过来帮忙,学着陈光阳的样子。

笨拙却卖力地用手扯、用镰刀割,把一缕缕枯黄的黄金丝从枯枝败叶里剥离出来,像整理一团团乱麻。

“嘿!这玩意儿还真有!”二埋汰看着手里一小把金黄色的枯藤,仿佛看到了金条,劲儿头更足了。

“鸭蛋!光阳哥!这儿有鸭蛋!”

另一边,三狗子突然压低声音兴奋地叫起来。

他扒开一处背风向阳、芦苇根盘绕成窝的草窠子,里面赫然躺着五六个沾着泥点的青白色野鸭蛋!

“眼挺贼!”陈光阳赞了一句。

“轻点拿,别碰破了!放麻袋里垫点干草!”

有了开门红,三人干得更起劲了。

镰刀挥舞的“嚓嚓”声,枯草被翻动的“沙沙”声,还有偶尔发现鸭蛋或黄金丝时的低声欢呼,打破了荒草甸子的寂静。

陈光阳像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家,不断指点:

“往那边坡坎儿下去看看!那儿背风!”

“小心点水边烂泥!陷进去可费劲!”

“那堆黄蒿下面,看着就缠着东西!翻!”

“鸭蛋窝一般不止一个,找到一窝,附近再仔细踅摸!”

他自己更是手脚不停。

眼睛不仅要盯着地面搜寻目标,还要时刻注意脚下湿滑的泥地和隐藏的水坑。

手指在冰冷刺骨的淤泥和腐叶里翻找。

二埋汰和三狗子累得满头大汗,腰都快直不起来了,沾满泥的手套早就湿透冰凉。

但看着各自麻袋里渐渐鼓胀起来的黄金丝和野鸭蛋,脸上全是亢奋的红光。

五十块钱一斤啊!这麻袋里的枯藤子,在他们眼里就是黄澄澄的金子!

“光阳哥,这…这玩意儿真能卖五十?”三狗子还是有点不敢信,拎着手里沉甸甸的一把枯藤问。

陈光阳头也不抬,正专注地从一丛枯萎的野豆秧子底下扯出纠缠不清的金色藤蔓,“赶紧干!趁日头好!划拉干净这片!”、

荒草甸子里一片“刺啦刺啦”的响动,那是枯枝败叶被镰刀和手无情扒开的声响。

深秋的风吹过一人多高的黄蒿稞子和芦苇荡,发出连绵起伏、干涩刺耳的哗啦声。

卷起枯叶尘土,直往人脖领子、袖口里钻。

寒气顺着裤腿往上爬,冻得脚趾头有些发木。

陈光阳、二埋汰、三狗子三人腰就没直起来过。

各自守着一条“线”,像犁地的老牛,埋着头在枯草堆里、灌木根底下细细地翻找。

“真他妈冷啊!”二埋汰冻的缩脖。

“二埋汰!眼珠子丢家里了?你脚底下就有一绺儿!”三狗子头也不抬。

手里的镰刀尖精准地贴着沙土面,割下一缕筷子粗细、约莫半尺长的枯黄藤蔓,顺手丢进脚边已经鼓囊起来的麻袋里。

那麻袋口沾满了黑泥和草屑。他嘴上骂着,语气却带着点无奈的笑音,更像是一种提醒。

“啊?哪儿呢?”二埋汰茫然地直起酸痛的腰,抹了把糊在汗湿脑门上的枯叶碎末,眯着被汗水和尘土蛰得有些发红的眼睛。

顺三狗子刚才的方向往下瞅。

他裤腿上沾满了黑泥,手套早就被湿泥糊得硬邦邦的,动作一大就嘎吱作响。

“就你左脚边上,土坷垃旁边那枯草堆里,缠着地榆根的!”陈光阳在一旁搭腔。

他动作利索些,正小心翼翼地扯着一蓬缠绕得很紧的枯藤,怕拽碎了卖不上价儿。

二埋汰这才看清,咧嘴嘿嘿一笑,顾不上腰疼,赶紧又弯下腰去,用手扒拉开那堆乱草,果然一绺颜色更鲜亮的枯藤露了出来。

他学着陈光阳的样子,笨拙地用镰刀背贴着根儿撬,手腕一抖,劲儿使大了点,“啪”一声脆响,那黄金丝断成了两截,其中一小段还掉进了旁边浑浊的小水洼里。

“哎呀卧槽!”二埋汰心疼得直嘬牙花子。

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捞水洼里那节指头长的枯藤,嘴里嘟囔着,“钱呐!这都是钱呐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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