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坞深处,死水微澜。
就在陈光阳距离“老海狗”锈迹斑斑、半开的侧舱门还有不到十米时,异变陡生!
“砰!砰!砰!”
三声急促而沉闷的枪响,撕裂了死寂!
子弹不是来自船上,而是从侧面一个半沉在水里的破驳船舱口射出!
火光一闪,子弹打在陈光阳脚边一块锈铁板上,溅起刺目的火星!
“操!有埋伏!隐蔽!”孙威反应极快,猛地将身边一个年轻干警扑倒,同时嘶声大吼!
“打!”
陈光阳几乎在枪响的同时,身体已经像猎豹般猛地向旁边一个锈蚀的绞盘后扑去,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。
他手中的五四手枪瞬间抬起,看也不看,凭着刚才火光闪现的方向,“砰!砰!”就是两枪还击!
“哒哒哒!”
“砰!砰!”
东风县局的干警们都是硬茬子,遇袭的瞬间虽惊不乱,立刻依托着废弃的船体、钢梁、绞车展开了凶猛的反击!
枪声瞬间在破败的船坞里炸响,子弹横飞,打在锈蚀的船体上发出“噗噗”的闷响或尖锐的跳弹声,击碎水面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驳船那边至少有三个人,火力很猛,用的是仿制的五六冲,打得东风县局这边一时抬不起头,压制在掩体后面。
“妈的!给老子敲掉他们!”孙威靠在绞盘后面,咬着牙吼道。
“柱子!铁蛋!带两个人,从右边水里趟过去,包抄!火力掩护!”
陈光阳的声音冰冷而稳定,像下达围猎指令。
他话音未落,手中的五四再次精准地连开两枪,将一个试图探头射击的枪手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柱子、铁蛋和另外两个水性好的干警,立刻借着水面漂浮的垃圾和破船体的掩护。
猫着腰,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进发黑的海水里,迅速向右翼迂回。
驳船上的火力被陈光阳和孙威这边吸引住。
“手榴弹!”陈光阳低喝一声。
旁边一个干警立刻摸出一颗67式木柄手榴弹,拉开导火索,在手里停了不到两秒,猛地向驳船方向抛去!
“轰!”一声沉闷的爆炸在水边响起,泥浆、污水和破碎的木片被炸起老高!驳船上的枪声为之一滞!
“上!”陈光阳和孙威几乎同时跃起,带着剩余干警如同猛虎下山,直扑驳船!
驳船船舱狭窄。
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尽,柱子、铁蛋等人已经包抄到位,火力从侧后方倾泻而至。
船舱里的亡命徒腹背受敌,顿时慌了神。
“操你妈!跟他们拼了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吼着端枪要扫。
“拼你姥姥!”陈光阳如同鬼魅般已经冲到船舱口,一脚踹开半掩的破木门。
手中的五四枪口火光一闪!
“砰!”
那人眉心瞬间开出一个血洞,仰面栽倒。
“别动!动一下打死你!”孙威的枪口顶住了另一个吓傻了的家伙的脑门。
剩下一个缩在角落,被铁蛋和另一个干警死死按在腥臭的污水里,枪早被踢飞了。
“刀爷在哪?!”
陈光阳的枪口还冒着青烟,目光冰冷地扫过被按住的两人,声音不大,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。
两人吓得浑身筛糠,面无人色。
被枪顶着头的那个抖得说不出话。被按在污水里的那个,呛了几口臭水,咳喘着,眼神惊恐地看向不远处的“老海狗”号。
“说!”铁蛋用力把他脑袋又往水里按了一下。
“在……在船上!底舱!有……有暗门!”那人带着哭腔嘶喊出来。
老海狗号底舱。
枪声如同死神的敲门砖,清晰地传入了老海狗号如同墓穴般的底舱。
这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、铁锈味,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是金钱和血腥混合的腐朽气息。
一盏昏黄的防爆马灯挂在舱壁上,光线摇曳,将几张扭曲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。
一个穿着考究丝绸唐装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干瘦老头,正坐在一张破旧的帆布椅上。
他看起来六十多岁,面容清癯,甚至带着点旧时文人的儒雅,但那双眼睛,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此刻正剧烈地波动着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……一丝绝望。
他就是“刀爷”,红星市地下世界的真正掌控者,编织了庞大走私网络的黑恶头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