赌陈光阳不敢对这么多平民百姓真开枪。
可刚才那一枪,那撕裂空气的爆响和打断枯枝的精准,彻底击碎了他的侥幸。
眼前这个人,是连县委书记都敢扳倒、敢单枪匹马闯赌场抓悍匪的主儿!
他田老赖再横,脖子硬得过枪子儿?
“你…你少唬人!”田老赖色厉内荏地强撑,声音却明显低了八度。
“我们…我们是来接自己家的人…犯…犯哪门子法?”
“犯哪门子法?”陈光阳冷笑一声,声音陡然拔高,“聚众冲击他人住所,持械威胁,意图暴力抢夺妇女,哪一条不够把你们这些带头的送进去蹲几年?!
田有富,你当现在是旧社会你田家一手遮天的时候?我陈光阳今天把话撂这儿,周采薇,我靠山屯护定了!谁敢动她一根指头,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!”
就在这剑拔弩张,东村人群被陈光阳气势所慑,进退维谷。
而田老赖骑虎难下之际,靠山屯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喊。
“陈大哥!”
“光阳兄弟,我们来了!”
“东村的,想干啥?!”
只见王大拐一马当先,手里拎着一柄沉重的铁叉。
身后跟着二埋汰、三狗子,还有闻讯赶来的靠山屯几十号青壮劳力。
他们虽然手里拿的多是扁担、木棒、镰刀,远不如对方人多势众,也缺乏统一的武器。
但此刻个个脸上带着同仇敌忾的怒气,目光坚定地聚集在陈光阳身后。尤其是王大拐。
他经历过跟着陈光阳斗李宝库、查供销社,胆气壮了不少,此刻瞪着田老赖,恨不得生吞了他。
“田老赖!你个王八犊子!欺负人欺负到我们靠山屯头上了?采薇姑娘是自己逃到我们这儿的,不是我们抢的!你们田家用下作手段逼婚,还有脸来要人?”
王大拐的怒吼给靠山屯的壮劳力们注入了勇气,纷纷出声附和:
“对!丧良心!”
“想抢人?先过我们这关!”
“当我们靠山屯没人了?!”
两方人马在村口形成了短暂的对峙。
一边是人多势众但被陈光阳一枪震住、又被靠山屯突然出现的抵抗弄得有些懵的东村人。
另一边是人虽少但同仇敌忾、有陈光阳这根主心骨支撑的靠山屯队伍。
空气再次绷紧,仿佛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,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混战。
田老赖眼珠子乱转,他看到靠山屯人出来了,虽然人少,但有陈光阳在前面顶着,还有那杆要命的枪,真打起来,自己这边就算能赢,也绝对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。
他主要的目的是抢回周采薇,可不想把命搭上。
但他也绝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,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。
“陈光阳!”田老赖咬着牙,试图找回点场子。
“你靠山屯再横,能护她一辈子?你能天天端着枪守着?老子今天认栽!
但这事儿没完!她周采薇生是我们田家的人,死是我们田家的鬼!她爹娘收了钱粮,这账,跑不了!兄弟们,我们…”
他正要喊出“撤”字,给自己找个台阶下,却又不甘心,话锋一转。
“…我们就在这儿守着!看你们能把她藏到几时!有本事你们靠山屯的人永远别出这个门!”
他这是要耍赖皮,打算围村了。
这招虽然下作,但确实有效。
东村人一听不用拼命,只是围着,顿时松了口气,又蠢蠢欲动起来,重新围拢,摆出一副长期对峙的架势。
靠山屯这边则气得够呛,王大拐等人破口大骂,却又无可奈何。
总不能真冲出去跟一百多号人开打。
陈光阳眉头紧锁。
田老赖这一手确实恶心人。
他不能真开枪扫射,那会酿成大祸。
可被这样围堵,靠山屯的生产生活立刻就要瘫痪,刚起步的蔬菜外运、硫磺皂运输都会受阻。
时间一长,人心也会浮动。
就在陈光阳飞速思考对策,王大拐等人急得跳脚。
田老赖脸上刚露出一丝阴险的得意笑容,准备指挥手下人散开围堵村口道路时……
远处好几辆吉普车碾压泥土路的声音传来!
陈光阳心中一松。
是李卫国他们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