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谷的夜里闷热没退,屋内的空调先前开到十六度,贺枫嫌冷,起身调到二十二,回来坐回沙发,没有再开灯。
窗帘留了一掌宽的缝,外面一排橘黄路灯的光斜斜灌进来,落在茶几那一角,照见烟灰缸的边沿。
烟灰缸里堆了七八截烟头,最上面那一截还在烧,红点暗下去再亮起来,节奏均匀。
他面前要解决的事很实际。
新加坡那边还查不查?
老蒋已经撤到裕廊西的旧组屋去了,可他让黑客拉出来的东西他来回看了好几遍。
这种局面下还继续盯着,等于往一张已经收口的网里再扔一只眼。
撤呢?
撤了拉赫曼这边就完全瞎了。
手术做没做、做的是真是假、做完之后人怎么样,全都靠老蒋盯。
两个选择都没法选。
贺枫把那一截快烧到指头的烟掐了,又点了一支。
屋外公路上偶尔过一辆车,轮胎压过减速带的闷响传上来,又没了。
这两个选择都不对,要么他选错了,要么这道题问错了。
他在沙发里坐定,把这句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,然后开始逆向思维,从对面那一头重新看一遍。
对面凭什么知道要布这张网?
这是他坐了大半夜之后第一次把这句话从脑子里抓出来。
没有人无缘无故布网,布网是要烧钱的。
养车、养空壳身份、养常驻人员、养乌节路那间写字楼、养那几个在便利店和酒店等候大厅轮班蹲点的面孔,一个月下来不是个小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