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”李在容的语气松了一点,“那就好,这件事办完了,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谈谈,你在韩国这边的发展,我一直觉得还有很多可以做的事,你现在做的这些,只是一个开始。”
对方是在画饼,刘志学虽然知道,但也只能把这个饼吃下。
和以前那种压人的姿态比起来,这个更顺滑,更让人舒服,但实质上是一样的,都是在你身上找他需要的东西,不同的只是今天他觉得需要先放一点糖。
“好的,李副会长,两周之内的事我来安排。”
“辛苦了,”李在容说,“注意身体,你多保重。”
刘志学把手机放回茶几上,屏幕朝下,压在上面。
电视还开着,已经切到了另一条新闻,播音员在说北部某地发生了一场山火,直升机出动,画面是夜里的山坡,有一条橘红色的火线在缓慢移动,很远,看起来安静,但播音员说过火面积已经超过了两百公顷,还在扩大。
蔡锋的遥控器按了一下,画面切掉了,电视黑了,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很多。
刘志学在沙发上坐着,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
腹侧的麻药开始退了,那里有一种钝的、深处的疼,他把手放在那个位置,隔着纱布按了一下,疼确认了,他把手拿开。
他在想李在容刚才那个电话,准确地说,他在想他自己在那个电话里的状态。
之前如果接到李在容这样的电话,他会在挂掉之后在心里盘算怎么把这件事做漂亮,怎么把出境记录做得天衣无缝,怎么从这件事里再捞一点什么,他的脑子会立刻进入工作状态,因为李在容这个人对他来说是一个资源,是他在韩国这盘棋里一颗必须维护好的棋子。
今晚他只是答应了,答应完就把手机扣过去了。
这个变化不是因为他突然想清楚了什么道理,是因为停车场里发生的那些事,那些事把他脑子里某一层一直存在的东西剥开了,剥开之后里面是他自己都不太愿意看清楚的东西,但今晚它就在那里,挡都挡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