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在仓储区最里面的一间空棚子里。
铁皮门关着,外面站了两个缅甸兵。
里面一张铁椅子,椅子上坐着投降的那个。
手绑在椅背后面,脚踝用铁丝拧在椅子腿上。
脸上的泥和海水干了之后结成一层壳,嘴唇裂了,眼睛往下看。
二十多岁,瘦,肩膀窄,穿一件深色T恤,前胸有一片湿的。
花鸡搬了把塑料凳子坐在他对面,隔了不到一米。
刘龙飞站在侧面,靠着铁皮墙,手里没拿东西。
花鸡用高棉语问的。
他的高棉语不算流利,但审这种人够用了。
“多少人?”
活口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去。
“全部。你们一共多少人。”
嘴唇动了一下,声音很小。
“三十……三十几个。”
“这次来了多少?”
“十八。”
花鸡没有接话,等了几秒。
活口又加了一句:“四条船,每条四到五个。”
这个数字跟战场上对得上。
四条快艇,十八个人,码头正面分了十个左右,滩涂那边八个。
“从哪来的?”
“贡布。”
“贡布哪里?”
活口犹豫了。
花鸡往前坐了一点,塑料凳子腿蹭着水泥地刺啦一声。
活口的身子缩了一下。
“皮赛那边……有个海湾,从戈公过去的。没有名字。”
花鸡看了刘龙飞一眼。
刘龙飞在手机上打开了地图,贡布省西边靠近戈公省的海岸线上全是无名海湾,小渔村散在里面,什么人都能藏。
“干什么的?”
“跑船。”
花鸡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抽出一根,叼在嘴上没点。
“跑什么船?”
活口低着头不说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