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鸣没接话。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码头东头堆着一批刚卸下来的木材,圆木滚了一地,有股潮湿的木头味。
一个工人蹲在旁边拿粉笔在木头截面上画编号,看见杨鸣和刘龙飞走过来,站起来让到一边。
“在金边做了二十三年。”杨鸣的语气像在自言自语。
刘龙飞没吭声。
“你想想,一个人在金边做了二十三年生意,建材,不是小买卖。柬埔寨这种地方,做建材牵扯的东西多,关卡、运输、工地、官面上的关系,哪一样都得自己趟。能干二十三年没出事,说明这个人有本事。”
杨鸣弯腰捡了一根掉在地上的铁丝,随手扔进旁边的废料桶里。
“被陈国良压了这么多年,一声不吭。一般来讲,不吭声就两种人。一种是怂,认命了,人家给什么吃什么。另一种是看得清楚,知道争不过,就不争,但不代表没想法。”
远处桩机又响了一下,闷闷的。
“怂的人做不了二十多年生意。在金边做生意,光是跟本地人打交道就够费劲的。一个怂人,头两年就被吃干净了。”
杨鸣停了一下。
他走到码头边缘,站住了。
面前是水面,河对岸的密林在午后的光里发着暗绿色。
“跟谁都处得来,跟陈国良也没红过脸。”他把刚才刘龙飞的话重复了一遍,但语气不一样,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。
“这种人最难对付,也最值得交。”
这句话说完,杨鸣没有再往下分析。
第1566章绳子松了,人心思变
他站在码头边上,看着水面。
一辆叉车从仓储区开过来,轮子碾过碎石路面,嘎吱响了两声。
开叉车的人看见杨鸣,头低了一下,没敢看第二眼。
刘龙飞站在他侧后方,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