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(1 / 4)

药喝下去的那一刻,沈薇薇就后悔了。

不是后悔喝了药,是后悔自己居然在纠结“该不该喝”这件事。她躺在床上,盯着帐顶那朵绣歪了的牡丹花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她爹还关在组织的暗牢里,她却在为一个男人心里有没有别人而掉眼泪。

她沈薇薇,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人?

穿越前——不,被植入记忆前,她是什么人她不知道。但被植入的记忆里,她是个社畜,每天加班到深夜,挤地铁回家,累得连饭都不想做,但还是会每周给爸妈打一个电话。电话那头,妈妈总是说“别太累了,实在不行就回来”,爸爸总是说“在外面好好干,别给咱家丢人”。

那些记忆是假的。但那种感觉——那种被人牵挂、也牵挂着别人的感觉,是真的。

而现在,她真正的父亲,那个从未谋面、却因为她而身陷囹圄的父亲,正等着她去救。

她在做什么?

她在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喝助孕药。

沈薇薇猛地坐起来,用力拍了自己一巴掌。

“啪”的一声,在空荡荡的偏殿里格外响亮。脸上火辣辣的疼,她反而觉得痛快了一些。

“沈薇薇,你是不是有病?”她骂自己,“你爹在吃苦,你在谈恋爱?你配吗?”

话一出口,她又愣住了。谈恋爱?她和李睿?他们之间连话都没好好说过几句,谈的哪门子恋爱?

她只是……只是有点难过。难过他心里有别人,难过自己不是那个人。这不算喜欢,顶多算是自尊心受挫。对,就是自尊心。

她深吸一口气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走到梳妆台前。镜子里的女人左边脸颊红了一片,是刚才自己打的。眼眶也红红的,像只兔子。

丑死了。

她打开暗格,取出那只木匣,没有打开,只是抱在怀里。木匣沉甸甸的,像一块石头。

“爹,”她对着木匣说话,声音很轻,“你再等等我。我一定会救你出来。”

可她怎么救?她连组织的老巢在哪都不知道,连父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,连自己到底是谁都没搞清楚。她会的唯一技能是演戏——装病、装乖、装可怜。这些技能能救她爹吗?

不能。

她连柳如烟都打不过,连一块桂花糕都扔不准,连翻个墙都能磕青膝盖。她是真的废物。

沈薇薇把木匣放回去,关上暗格,走到窗边。窗台上那盆兰花被她浇了六天的助孕药汁,黄了大半的叶子,但今天早上她发现,最底下冒出了一颗新芽,嫩绿色的小尖尖,像一根针,扎破了枯黄的土面。

连一盆快死的兰花都知道要活,她凭什么在这里自怨自艾?

她转身,开始换衣服。

不是那身病恹恹的常服,而是一件深色的、方便活动的短打。她从衣柜最底层翻出这身衣服,还是刚穿越——不,刚被植入记忆时,组织给她准备的,说是“出任务时穿”。她一次都没穿过,因为她的任务从来没有离开过东宫。

今天,她要出去。

不是去清音寺,不是去如意楼,而是去一个她早就该去的地方——组织在京城的一个秘密联络点。知更告诉过她地址,她一直没敢去,因为害怕。

今天不怕了。

不是因为变勇敢了,而是因为她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——怕没有用。她爹在等她,她多怕一天,她爹就多受一天的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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