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薇薇展开绢帛。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是女子的笔迹,娟秀却有力。她快速扫了一遍,脸色越来越白。
绢帛上写的,是太后四十年来的罪行——毒杀先帝、构陷肃王、灭门沈家、暗中培养杀手组织“曼陀罗”、勾结北境、出卖边关布防图……每一条都有时间、地点、人证物证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薇薇的手在发抖。
“淑妃娘娘用命换来的。”静玄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经,“她发现太后的秘密后,知道自己活不久了。她把这些证据藏起来,托贫尼带出宫。她嘱咐贫尼,不到能亲手报仇的那一天,绝不交出。”
沈薇薇抬头看向李睿。他站在佛像的阴影里,半边脸被长明灯的光照亮,半边脸隐在黑暗中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“殿下早就知道这些?”
“三年前就知道了。”李睿的声音很轻,“但知道和能动手是两回事。太后经营了四十年,朝堂上下一半是她的人。孤若贸然动手,死的是孤自己。”
沈薇薇攥紧绢帛,指节发白。她忽然想起昨晚柳如烟说的那些话——组织是太后的,二皇子是太后的亲儿子,沈家案是太后干的……和这绢帛上写的一模一样。
“殿下今天叫我来,就是给我看这个?”
“不。”李睿走到她面前,从她手中抽走绢帛,卷好,放回木匣,“孤叫你来,是想问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你还愿意当这个太子妃吗?”
沈薇薇愣住了。
“殿下什么意思?”
李睿看着她,目光深沉,像一潭不见底的水。
“你知道得太多了。如果你现在退出,孤可以安排你离开京城,带着你爹,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。从此以后,不是任何人的棋子。你只是一个普通人,过普通的日子。”
她听出了李睿话里的意思——这或许是最后一次给她退路,也或许在试探她。
“如果我留下呢?”
“留下,就没有退路了。”李睿的声音冷了下去,“从今天起,你是孤的太子妃,是孤的盟友。我生你生,我死你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