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睡裙的袖口，眼神有些飘忽，不太敢直视他。

“没事。”周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，随即移开，将平板电脑熄屏放到一旁，“爷爷约了老朋友聚餐，今晚不回来。就我们两个。”

“哦，这样啊。”芷雾小声应道，她现在不太想吃了。

要是周爷爷在，老爷子还能说说话，气氛不至于这么……凝固。

她拘束地在周续对面坐下，坐姿标准得像是小学生，只夹离自己最近的那盘清炒时蔬，小口小口地吃着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，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里。

周续自然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。

他进食的动作优雅而规律，几乎不发出什么声响。

理性告诉他，他们是夫妻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可能都需要共同生活，同桌吃饭是常态，她需要适应他的存在，适应这种相处模式。

他只是做他该做的，至于她的紧张……时间或许能解决。

他这么想着，目光不经意扫过斜前方的空气。

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、散发着微光的半透明文字，正自顾自地滚动着：

周续咀嚼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，随即面色如常地继续。

他垂下眼眸，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。

这些文字……依旧如此刻薄且毫无根据地揣测他人。

他放下筷子，拿起一旁的公筷，伸长手臂，稳稳地夹了一块色泽红亮、汁水饱满的糖醋小排，放进了芷雾面前的米饭上。

正埋头跟青菜作斗争的芷雾愣了一下，诧异地抬起头，湿漉漉的杏眼里写满了茫然。

周续已经收回了公筷，神色平静地看向她，语气是一贯的陈述式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：“不能只吃蔬菜。”

芷雾呆呆地看着他，又低头看看那块突然出现在自己碗里的排骨，然后才像是反应过来，小幅而快速地点了点头，细声细气地：“谢谢周先生。”

她先是用筷子尖小心地碰了碰那块排骨，仔细观察了一下。

肉多，只有一点点脆骨，几乎没有肥肉，是她能接受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