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她已经不需要他的道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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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慕昇远赴东南亚就任的消息,在这个圈子里并未掀起太大波澜。
一个失势的、被“发配”的继承人,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惊起些许涟漪后,很快便沉寂下去。
方家别墅,如今已显露出几分萧索。
昂贵的盆栽因疏于照料而叶片发黄,名贵的摆设上也落了一层薄灰。佣人裁减了大半,偌大的房子显得空荡而冷清。
方晴缩在自己房间里,门窗紧闭,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。
她抱膝坐在床上,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,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瘦削的脸上,眼底是长久失眠和焦虑留下的浓重青黑。
屏幕上,是航班的信息,以及林氏在东南亚分公司所在城市的资料。
方晴偷偷变卖了自己所剩无几的首饰和名牌包,凑了一笔钱。
又通过以前的关系,辗转弄到了一张短期的旅游签证。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,包括她的父母。
前一天晚上,她难得下楼帮忙准备晚饭,趁机将那瓶药放到饭菜里,方父方母没有多想,只以为她终于想通了,愿意去联姻。
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天色未亮的清晨,她只背了一个简单的双肩包,像一道幽灵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方家。
飞机冲上云霄,穿过云层。
方晴靠窗坐着,看着舷窗外逐渐变得渺小的城市轮廓,眼神空洞,深处却燃烧着一簇幽暗的、不肯熄灭的火。
林慕昇,我来了。
东南亚分公司的环境,比林慕昇预想的还要糟糕。
气候湿热难耐,市场混乱,派系林立。
总部拨下来的资源有限,留下的更是一堆烂摊子和心怀鬼胎的下属。
他住进公司安排的公寓,条件简陋,与他在国内的生活天差地别。
白天,他需要应付各种突如其来的麻烦,焦头烂额;夜晚,回到空旷冰冷的住所,孤独和悔恨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,每天最早到公司,最晚离开,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。
然而,就在他抵达后的第二周,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人,出现在他公司楼下。
那天傍晚,他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办公楼,热带傍晚潮湿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