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脚步声，芷雾回过头来。

卸去了珠旒冠冕，她脸上那层威严的面具似乎也松动了些，唇角噙着一丝愉悦的浅笑。

“请坐。”她指了指栏边一张铺着雪白兽皮的玉凳，自己则在对面的软榻上随意坐下，姿态慵懒，与方才祭天台上那位威仪万千的魔主判若两人。

侍女悄无声息地奉上两盏氤氲着清冽香气的酒水，随即退下。

云疏月依言坐下，面对此刻的芷雾，她一时不知该用何种态度。

对上芷雾丝毫不加掩饰的打量视线，干巴巴的又道了一声恭喜。

芷雾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笑声清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。

“谢谢。”她抿了一口清酒，眉眼弯弯，“是不是觉得特别不真实？”

云疏月没说话，默认了。

“不用再猜了，”芷雾托着腮，看着她，语气坦率得令人意外，“魔域没什么阴谋，剑心阁和药王谷那档子事也已经彻底了结。只是简单的庆祝一下我篡位成功了。”

云疏月：“……”

如此惊心动魄、足以影响整个修仙界格局的权柄更迭，从她嘴里说出来，怎么似乎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。

但奇异的，这种毫不作伪的坦率，反而让云疏月心中最后那点疑虑消散了大半。

“很了不起。”

“是吧。”芷雾显然对这个评价很受用，眼睛更亮了。

两人之间的气氛，因着这略显古怪的对话，反而奇异地缓和下来。

她们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，关于魔域一些特有风物的传闻，关于天衍宗近期的动向，气氛竟算得上融洽。

直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自旋转的玉石阶梯上传来。

方才引路的那名侍女去而复返，快步走到芷雾身边，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
芷雾脸上轻松的笑意微微收敛，挑了挑眉，眼中掠过一丝微妙神色。

云疏月识趣地站起身：“魔主事务繁忙，不便多扰。今日观礼，感触良多，再次恭喜魔主。天衍宗与魔域自千年前交好，愿今后能和平共处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芷雾颔首道，“云仙子慢走。”

云疏月拱手一礼，转身随着那名侍女离开。

就在她即将步下阶梯时，眼角的余光瞥见，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上来。

云疏月没有再看，快步走下阶梯。

——

魔神龙且转身发现刚才还在不远处的本体消失不见，一时没忍住无语地哼笑出声，再加上身旁那个撩拨离间的一位魔将还在喋喋不休，冷冷地扫他一眼，“滚！”

闪身朝着揽星阁飞去，路程还不到一半，身体异样的感觉就已经逼的他呼吸有些急促，那陌生的湿热的感觉，让龙且险些摔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