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,深沉,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,以及那深处,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意。
一个荒谬绝伦、却在此刻所有线索串联下显得无比清晰的念头,如同惊雷般劈进芷雾的脑海,让她浑身血液都似乎凉了一瞬。
她猛地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,像是被烫到一样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但因为身体依旧虚弱,脚步有些踉跄。
“主上……?”
芷雾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和紧绷,琉璃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锁着‘玄冥’的脸,试图从那完美却冰冷的面容上找出更多破绽,“你是主上?”
魔神操控着玄冥的身体,将芷雾所有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。
看着她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深,看着她下意识后退的举动,听着她干涩紧绷的质问。
眼瞳深处,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意,忽然就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深的、近乎疲惫的冰冷,以及一丝……连他自己都未曾明了的涩然。
怕她死掉?
他确实怕。
怕这鲜活灵动、满脑子歪心思、总想着怎么篡位、却又诡异地让他觉得这无尽岁月里终于有了点不同色彩的存在,真的如同流星般湮灭。
所以他不惜中断深眠,强行降临这具尚未完全契合的分身,甚至放弃抵抗,追着她投入这凶险的“吞天瓮”。
结果呢?
结果这没良心的小东西,竟然敢当着他的面,大言不惭地说要取代他,成为魔域第一人,还试图跟“玄冥”谈条件,让他“助她一臂之力”?
好,真是好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