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,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,一个穿着靛蓝色棉麻布衫、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探出头来,看到司机,又看了眼他身后的车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,微微侧身:“沈总来了,快请进。”
司机拉开后座车门。
芷雾先下车,傅烁紧随其后。
进门是个小小的庭院,青石板铺地,墙角种着几丛翠竹,还有一个石臼,里面养着几尾红鲤鱼。
夜色初降,庭院里只点了两盏石灯笼,光线朦胧,更添几分幽静。
穿过庭院,是一间面积不大但布置极为雅致的包厢。
原木色的桌椅,墙上挂着水墨画,角落的香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。
“还是老样子?”中年女人为两人斟上热茶,轻声问芷雾。
“嗯。”芷雾点头,顿了顿,又加了句,“再加一道清蒸鲥鱼。”
“好的,请稍等。”女人微笑着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包厢的推拉门。
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傅烁坐在芷雾对面,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,指尖能感受到瓷杯细腻的质感。
茶汤清亮,香气淡雅。
他偷偷抬眼看向芷雾。
她已经放松下来,背脊不再像在办公室时那样挺得笔直,而是微微靠着椅背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,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那几尾缓缓游动的红鲤上。
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,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。
“这里……很安静。”傅烁找了个话题,声音不自觉地放轻。
“嗯。”芷雾应了一声,视线转回来,落在他脸上,“老板是以前沈家的厨师,退休后开了这家私房菜。”
她解释了一句,语气平淡。
傅烁点点头,心里那点因为陌生环境而产生的拘谨,奇异地消散了一些。
菜上得很快,而且分量都不大,但摆盘极为精致。
“吃吧。”芷雾拿起筷子,很自然地将鱼腹最嫩、刺最少的那一块夹起,放进了傅烁面前的碟子里。
动作自然得好像做过无数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