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行斌怔然,良久,才深深一揖:“儿子……明白了。”
三日期限转瞬即至。
刘和谦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文书,眉头紧锁。
兵部这次送来的东西倒是齐全,可越是齐全,越显得刻意。
许多关键账目看似清晰,但前后对比起来,总能发现一些难以自圆其说的误差。
可所有能指向具体某个人、尤其是能牵扯到瑞王的直接证据,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提前抹去了。
涉事的几个关键小吏非死即失踪,留下的活口要么一问三不知,要么咬死了是自己贪墨,与旁人无涉。
大理寺这边也是如此,那刺客在熬过又一轮酷刑后,终于撑不住,吐露了一个名字——京城地下黑市一个专门接脏活的中间人。
等大理寺差役扑到那中间人藏身的窝点时,只找到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,和满地被翻找过的痕迹。
线索,再次中断。
翌日朝会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龙椅之上,皇帝墨泓璟静静听着下面臣子的汇报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,他何尝不知道,这所谓的结果,背后是怎样的交易与妥协。
李贽死了,关键人证死了,线索断了。
再查下去,除非他下决心掀翻半个朝堂,否则,就只能到此为止。
他的目光,缓缓扫过下方垂首肃立的朝臣。
镇国公眼观鼻鼻观心。
“好,很好。”皇帝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,却让殿中所有人心里一紧。
“兵部尚书李贽,御下不严,贪墨渎职,以致军饷亏空,边关告急。虽已身故,难逃其罪。着革去一切官职、追夺诰命,家产抄没,充入国库。兵部左、右侍郎,主事等相关官员,一律革职查办,流放三千里,遇赦不赦。”
“京畿三大营粮草亏空,限兵部三个月内筹措补足,逾期严惩。”
“至于宸王遇刺一案……”皇帝顿了顿,“京城治安如此松懈,竟让刺客潜入亲王宅邸,顺天府尹、京城兵马指挥使,俱罚俸一年,戴罪履职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群臣齐声高呼。
墨承烨也跟着躬身,这一关,暂时算是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