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答应你祖父的,已经做到了。”
“你们那些恩怨,是你们的事,我并不想掺和。”
他说完,不再看傅寒酥惨白的脸和剧烈颤抖的身体,后退一步,彻底退到了门外更深的暮色里。
“后会无期。”
最后四个字,随着晚风,轻轻飘进草屋。
然后,那道白色的、洒脱不羁的身影,几个起落,便彻底消失在村庄外苍茫的荒野尽头。
傅寒酥僵立在原地,呆呆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。
最后一丝天光被黑暗吞噬。
草屋里,只有灶膛中将熄未熄的火光,在她脸上、在那道狰狞的疤痕上,投下跳跃的、如同鬼魅般的暗影。
阿草不知何时悄悄回来了,躲在门边,怯怯地看着她,不敢进来。
不知过了许久。
傅寒目光才落在了桌上那个灰扑扑的包袱,和那张写着“苏挽”的户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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霜降过后,京城的清晨便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宸王府的书房里,地龙烧得正暖,驱散了窗棂缝隙渗入的寒意。
书案上堆着几叠账册和公文,墨临渊却并未像往日那般懒散地靠在椅中,而是站在窗前。
他今日穿着一身绯色绣金蟒纹的常服,颜色极正,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如玉。
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羊脂玉簪半束,几缕发丝垂在肩头。
“主子,这是上月京畿三大营的粮草核销明细。”邢风将一册厚厚的账本轻轻放在书案一角,声音压得很低,“兵部那边递过来的数目,比实际拨下去的,多出了三成。”
墨临渊没回头,只嗯了一声,指尖在冰凉的窗棂上缓缓划过。
“多出的三成,”他开口,声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微哑,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,“进了谁的私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