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行前夜,墨泓璟将墨临渊叫到跟前,屏退左右。
他蹲下身,与墨临渊平视,粗糙的手掌抚过儿子细软的发顶。
“渊儿,”皇帝的声音沙哑,“去了寺里,要听方丈的话,好好……养着。”
墨临渊只是看着他,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出烛光,也映出皇帝眼角深刻的纹路。
良久,他轻轻点了点头,伸出小手,笨拙地擦了擦皇帝眼角的湿润,低声道:“父皇不哭。渊儿会好好的。”
这一下,差点让墨泓璟当场崩溃。
他猛地将儿子紧紧搂在怀里,力道大得让墨临渊有些喘不过气。
但他没有挣扎,只是安静地任由父皇抱着。
“记住,”墨泓璟在儿子耳边,用极低、极郑重的声音说:
“在寺里,除了崔姑姑和江福,不要相信任何人。父皇给你留了人,他们会保护你,也会教你东西。你要学,认真地学,拼命地学……只有自己强大了,才能活下去,明白吗?”
墨临渊从父皇怀中抬起小脸,看着皇帝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悲痛、决绝,以及一丝深藏的期盼。
他似懂非懂,但却重重地、再次点了点头。
“嗯,渊儿学。学会了保护父皇。”
墨泓璟再也忍不住,将脸埋进儿子幼小的肩头,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翌日,宸王车驾在羽林卫的护卫下,低调地离开了皇宫,驶向京郊的深山古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