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仪将她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,心头涌上一阵细密的疼。
她没有急着开口,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,那目光疼爱而怜惜。
良久,才幽幽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种芷雾从未听过的、近乎伤感的疲累。
“福满,”她唤道,语气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你站得离姑母这样远……是不是,听了外头那些乌七八糟的话,心里怨上姑母,讨厌姑母了?”
这话问得极轻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芷雾本就涟漪不断的心湖,激起了更大的浪花。
她猛地抬起头,杏眼里瞬间蓄满了慌乱,连忙摇头:“没有,姑母,我没有!我怎么会讨厌姑母?”她急急地往前走了几步,终于挨到软榻边,伸手环住林婉仪的手臂,像小时候寻求依靠那样,将脸颊轻轻贴了上去。
声音闷闷的,带着真切的委屈和依赖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心里有点乱,不知道该怎么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,也不知该从何说起。
纸条上那些诛心之言,知晓的父辈旧事,还有对顾衔玉那份复杂难辨的心绪,全都搅在一起,沉甸甸地压在心口。
感受到臂弯传来的温度和少女不自觉流露出的亲近,林婉仪眼中泛起酸涩的水光。
她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抚摸着芷雾柔软的发顶,动作充满了愧疚。
“好孩子,是姑母不好,”她低声说,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迟来多年的歉意,“是我们上一辈这些乱七八糟、理不清断不明的事,耽误了你,也……苦了衔玉那孩子。”
“若非如此,你与衔玉青梅竹马,情投意合,本该是一段再顺遂不过的好姻缘,何至于如今要受这些流言蜚语的腌臜气,平白让你心里这般难受。”
芷雾靠在姑母身上,鼻尖萦绕着熟悉的、属于凤仪宫的宁神香气,这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