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内,锦帐之中。
本该熟睡的芷雾却缓缓睁开了眼睛,眸光清明,哪有半分睡意。
她侧耳倾听,窗外那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声已经消失。
她拥着被子坐起身,望着窗户的方向。
……
顾衔玉隐在芷雾窗外的海棠树影下,已近子时。
这已是第四夜。
自那日从父皇手中接过赐婚圣旨,他便夜夜如此。
不靠近,不打扰,只是站在她窗外,像个守夜的影子。
第一夜,他确信她未曾察觉。
第二夜,他离开时故意让脚步重了半分,一片枯叶在脚下发出极轻微的碎裂声。
第三夜,他立在窗前的时间更长了些,甚至几不可察地,轻轻叹了口气。
今夜,他来得比平日都晚。
宫中事务繁杂,下朝后又与几位心腹议了许久关于沈家的事。
这几日,他在朝堂上对沈从安的敲打越发不留情面,户部几处关键位置的人接连被寻了错处贬谪或调离,换上的皆是东宫或与萧家交好之人。
父皇高坐御座,自始至终未曾出言缓和,甚至在他言辞锋利时,微微颔首。
圣心如何,已昭然若揭。
只是这些权谋算计,在见到这扇窗时,便都远了。
心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焦灼的期盼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