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景渊靠在龙椅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冰冷的龙首雕刻。
他想起了顾衔玉小时候。
那孩子生下来时,林婉仪身子不好,孩子也孱弱。
他亲自抱过,小小一团,哭声细细的,像只小猫。
后来顾衔玉慢慢长大,聪明,沉稳,学什么都快。
他亲自教导,手把手教他批阅奏折,教他权衡朝局,教他帝王心术。
他看得出,这个儿子很像他——心思深,手段硬,骨子里有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可唯独在萧芷雾的事上,顾衔玉不像他。
顾景渊记得,顾衔玉小时候其实不太喜欢那个总爱黏着他的小表妹。
有次芷雾抢了他正在看的书,他冷着脸将书夺回来,小姑娘当场就哭了。
顾衔玉皱着眉,却没哄,转身就走了。
是什么时候变的?
是芷雾七八岁时,有次贪玩摔伤了腿,顾衔玉着急的背着她走了大半个皇宫去找太医?
还是芷雾十岁生辰,顾衔玉亲手雕了支木簪送她,雕废了十几块上好的木料,手上磨了好几个水泡?
又或是更早,更细微的瞬间——顾衔玉看书时,芷雾趴在一旁睡着了,他会轻轻地将披风轻轻盖在她身上。
那动作那样自然,那样温柔,连顾景渊偶然看见时,都怔了许久。
“陛下,太子殿下到了。”李德海的声音在殿外响起。
顾景渊回过神:“让他进来。”
殿门推开,顾衔玉走进来躬身行礼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姿态无可挑剔。
“坐吧。”顾景渊指了指下首的椅子。
顾衔玉依言坐下,目光平静地看向御案后的父皇。
父子二人对视片刻。
顾景渊忽然发现,这个儿子已经长得这样高了,肩宽腿长,面容清俊,坐在那里,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度。
“明日宫宴,都准备妥当了?”顾景渊开口,是惯常的问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