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此处,已是破釜沉舟,望向宋满,见宋满眉心微蹙,却并无怒色,只有一点了然的愁绪,心安下来,将最后的话也说出来。
“试想昔日先帝临朝之事,诸子夺嫡,如此乱象,多少人从中得利?便是那些得利之人,在背后操纵人心,推波助澜。”
“如今万岁膝下诸子,得力者三,均是娘娘所出,兄弟之间感情深厚,似无可挑拨之处,但人心诡谲,又岂是见局面安稳便随之老实安静的呢?”
“妾身斗胆,先帝之年种种乱象,开局不正在太子日渐势大,又受人算计,导致父子失和;而下诸皇子分裂,各有所谋,方使臣工有可乘之隙。”
宋满听罢此语,心中着实震撼。
并非震撼于年氏的眼界、智谋,她早知道,年氏是刻苦用功过,又心思细腻敏感之人,就在朝局乱象之中,自然有所体悟。
她震撼于年氏直接对她说出这番话。
年氏不敢在宫中直接说,太子有一日只怕为皇帝忌惮,便只能将过错全部推给朝臣,这倒也不算错,现在有些人,不正试图烈火烹东宫,使皇帝忌惮东宫吗?
一直以来,她真是小看了后宫这些女子的真挚,也小看了她们的勇气。
宋满长叹一声,亲自起身,向年氏一礼:“妹妹为万岁与诸子思虑周全,当受我一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