沏的是春日新茶,干鲜果品外另有两碟茶点,枣花酥与米糕,一只盖盅,弘昫将盖盅打开,见焦黄的颜色,气息香甜,是那个怪怪的牛奶炖蛋。
额娘的生活情趣是常人所不能及的,他尝了两口牛奶炖蛋,道:“在那边也想念这牛乳炖蛋的口味,叫厨子做了两次,儿和朝盈还亲自试着做了两次,都没有这种风味。”
宋满笑了:“这哪是牛乳炖蛋,这是烤出来的,以你们的舌头,想必配料也都尝得差不多,只是做法错了,回头叫膳房用烤月饼的
炉子给你们烤两盅出来,要表面的焦甜滋味,出炉后撒一小撮糖微微地一烫就好了。”
她舀一勺焦糖布丁吃,再呷茶水,春日的茶沏得清淡,其实不适合搭配太甜的点心,但她现在吃东西就讲究一个随心所欲,很不守规则。
弘昫恍然大悟,他长得和宋满像,口味和宋满也像,宋满房中的东西,他一向很吃得惯,而且,从个人角度讲,他当然也不会用规矩习俗来指摘额娘的行为。
他先说了朝盈的状态:“回来休养两日,朝盈瞧着好了许多,说话也有精神了,她本坚持要来给您请安,被儿子拦下了。”
“就该这样。”宋满正色道,“叫她别理会那些规矩礼数,旁人议论什么也都不要听,什么东西能有健康要紧?你也得紧紧神儿,如今不单是腹中孩儿的问题,你可知有多少妇人妊娠时身体受累,损伤根本尚且事小——你警醒些吧,宫里这些乱事,别叫她操心,不论好劝歹劝,也都劝着她静心休养。”
弘昫郑重答应下:“额娘放心,儿子都知道。”
宋满方才点点头,说起叫弘昫来的原因:“弘炅这阵子是怎么了?我听你阿玛话里的意思,好像有些不快似的。”
但又没到生气的程度,如果弘炅做的事情惹到皇帝,使他恼火了,他只怕先大棍敲下,而不是为弘炅做娶妻、前路这种长久打算。
弘昫有些无奈:“是搬入宫中那一阵子,在阿哥所叫有心人钻了空子,在他耳边说了些挑拨之词,他当时看透了,竟然没有回禀阿玛,而是想和那人虚与委蛇,诱敌深入,再借此机会一举抓住幕后之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