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培盛听完,摆摆手叫他先退下,变了变表情,带着三分喜意、三分震惊地入内,笑着回禀:“王爷,后院传来消息,张格格发动了。”
雍亲王一点头,苏培盛静等着,没听到下一步吩咐,便退至一侧。
他不由在心中感慨,上心与不上心,果然是天差地别。不过再一想,他一个太监,心疼人家马上可能会有一个小阿哥的主子,实在是太可笑了。
再者说……如今那被放在心尖里的,也不安稳。
嫡福晋左右是重病了,如今又要离府,这“病”到什么程度,还有没有能好起来的机会,就不是西福晋自己说了算了。
苏培盛压下心中的担忧,低垂下眼帘,不露出一丝情绪,眼观鼻鼻观心,呼吸声都被压低。
良久,到房内掌灯,一首安静如雕塑的雍亲王终于动了,他将那些文章展开,一张张看过。
屋外的梆子敲过,入夜了,内宅里,大张氏挣命地生孩子,一阵宫缩之后,她满头大汗,人如水里捞出来似的,抓紧锦被,哀求:“请宋福晋,我若是没福死了,请宋福晋看顾看顾两个孩子——”
“别说傻话。”宋满安抚她,稳婆们虽然满头大汗,但还不算慌乱,大张氏身子养得好,孩子大小也正好,又有过一次生育的经验,如今还不到很糟的地步。
只是上一次生产留给大张氏的阴影实在太重了,好像一条巨大的蟒蛇,冰冷沉重的身躯环环缠绕着她的脖子,随时能令她窒息。
宋满安抚她,“你自己想,谁再上心,能比得上自己的亲生额娘?小孩子生下来,那么难养活,不是自己的亲额娘,再上心也没有那份母子连心的细致;还有乐安,她也快到议婚的年纪了,正需要额娘看顾着,处处为她打算。”
大张氏脸色惨白如纸,正痛苦地闭眼,闻言猛地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