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觉罗氏能够看清西福晋的目光,她会为之一惊,那双眼中平静死寂,宛如枯水。
帘帐外的竹嬷嬷轻轻低下头。
觉罗氏还不放心,欲再叮嘱,被西福晋这样一打断,却没了说话的气力,她喘息好一会,抓着西福晋的手不肯放开,“儿啊,儿啊——”
“我在呢。”西福晋慢慢地应。
“你阿玛来了,他就在我的床边坐着,抚我的头发。”
西福晋望向她,觉罗氏面上竟然带上一种憧憬,在暮气浓厚的面孔上,显得尤为怪异。
她知道,额娘与阿玛是老夫少妻,曾有相当长一段感情浓厚的时光,也以敬重宗室女的礼节敬重额娘,所以额娘理解不了她的处境,总认为一切麻烦都可以轻易挥退,只要施之以计,便可迎刃而解。
她也知道,额娘的种种打算,确实是为了她好,可为了她好的同时,何必还提五格呢?
额娘是有多怕,她死之后,五格没有人庇护、照顾啊。
一个己经顶门立户,应该担当起赡养孝顺母亲、荫庇教育儿女责任的男人,在额娘心里,还是需要保护的。
她呢?
她这个嫁入皇家,走到今天步步皆难的女儿,又算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