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阿哥点点头,见他面色如此,佟嬷嬷进去半晌,再出来道:“宋主子叫奴才传句话,请您宽心,她也不是未曾生过,知道阿哥您担心,她心里也挂念,安不下心生产。”
苏培盛听了这话,悄悄去觑四阿哥面色,见他果有一瞬的眉头舒展,虽还是肉眼可见的忧虑紧张,但还是回了暖阁中坐,心彻底沉下去。
他算是知道,这座院里以后哪儿最需要小心了。
屋外雷雨急骤,呼啸而过的狂风留下鬼哭似的声响,吹得人心中烦乱不已,尤其这种时刻,便更令人心慌。
交了子时,四福晋不能不动弹了,在苏培盛等人殷切的目光下,她沉下心起身向四阿哥福了福,“爷,时候不早了,宋妹妹这妾来守着,您明日还得早起上学,还是先去歇下吧。”
四阿哥面色沉沉,只摇摇头,他手里攥着宋满近日看的一卷佛经,攥得紧紧的,手汗洇湿了书页,年轻人正处于情感最充沛的年纪,经历又少,如果再过十年,他大概不会再为女人的生育而如此紧张。
但宋满赶上了好时候,她勉强赶上了四阿哥稚嫩的尾班车,至少在情感上,他还没有成为四贝勒、雍亲王时那样吝啬给予,那样经验充沛,心如铁石。
她用满满的技巧,和凭技巧出现的真得金子一样浓烈又柔和潺潺的感情,撬开了尚未完全成型的铁石的一块缝隙。
说爱,似乎还不够格,但在意,至少是有两分的。
四福晋见了四阿哥的反应,心里说不上什么感受,因为早有预料了,所以并未震惊或者受到什么打击,她只是看向产房,心中由衷地向长生天祈祷,千万是个小格格啊。
屋外的雨一直未停,重重砸在廊檐上的雨滴敲得人心烦意乱,后半夜,夏日天亮得早,到丑时,天边本该有一点点青蓝了,但因成夜的阴雨,一看屋外还是黑漆漆的。
时间太长,四阿哥心弦紧绷着,终于好像隐约听到产房内传出几声女子的呼声,他一下站了起来,“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