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991章 兄弟阋墙,祸乱起(2 / 4)

青梧点头,将药丸小心含住,又从靴筒拔出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:“娘娘,奴婢还能战。”

温云眠没应,只默默拾起地上半截断刃,以雪擦拭刃面。刃光映出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。九年来,她从未真正握过刀。可今日,这铁器握在手中,竟比那凤印更让她心安。

石穴外,风声渐歇,雪却愈密。温云眠凝神细听——伏兵并未退去。相反,谷口传来清晰的号角声,短促、低沉、三声连响。那是北国边军旧制,唯有确认猎物困死、收网在即,才吹此号角。

有人在等。

等她体力耗尽,等她药效退散,等她冻僵失温,成为雪谷里一具无声无息的玉雕。

温云眠缓缓闭目。眼前浮现出君沉御最后一次召见她时的模样。他坐在紫宸殿暖阁窗下,窗外腊梅盛放,他执笔批阅奏章,玄色常服领口微敞,露出一段冷白脖颈。她端茶进去,他抬眸一笑,凤眸弯起,眼角细纹温柔如春水。那笑容太亮,亮得她不敢多看,只垂眸将茶盏放在案角,指尖拂过他袖口绣的云纹金线——针脚细密,是他亲自挑的工匠。

那时他问:“阿眠,若朕忘了你,你可怨?”

她答:“不怨。只盼陛下记得,温氏云眠,曾倾尽所有,爱过君沉御一人。”

他搁下朱笔,忽然伸手,轻轻抚过她鬓边一缕碎发:“若真忘了……朕便信你一次。信你不会负朕。”

信她不会负他。

可她此来燕州,何尝不是一场孤注一掷的奔赴?天朝密报早已证实,月瑾归暗中勾结北国大司马,欲以燕州为跳板,煽动民变,再假借“赈灾”之名行掠夺之实。那批本该运往月城的十万石粮草,确已被燕王私藏于雪谷深处旧军仓。而君沉御中毒日久,记忆如沙漏流泻,史官暗中已奉密旨,将《帝纪》中所有关于皇后的记载悄然删削——唯余空白页上,一行墨迹未干的小楷:“帝甚爱之”。

她若不来,粮草必被劫掠,月城三十万饥民将沦为尸山血海;她若不来,君沉御便永远不知,他遗忘的爱人,正以血肉之躯,在风雪里为他守着最后一道国门。

“娘娘。”青梧忽低声唤她,指向石穴深处,“有光。”

温云眠睁眼。果然,石壁缝隙间,一丝微弱却执拗的橙红光芒正随风摇曳——是火把!且不止一处,由远及近,缓慢移动。

不是月瑾归的人。他们行事狠绝,火把必成排燃烧,照亮每一寸死角。

是燕王的人。

温云眠眸光一凛,迅速扯下内里素白中衣,蘸雪揉成团,用力按在青梧伤口周围。青梧闷哼一声,额角沁出冷汗,却死死咬住下唇,不发一言。温云眠又撕下自己裙裾,将青梧左臂紧紧裹缚,动作利落如军中郎中。做完这一切,她才将断刃插回靴筒,从青梧手中取过柳叶刀,反手削去自己半边长发。乌发如瀑斩落,散在雪地上,像一捧被风雪摧折的墨莲。

她拾起那半截断刃,抵住自己颈侧动脉,力道精准,皮肤下立即浮起一道细细血线。

青梧瞳孔骤缩:“娘娘!”

温云眠摇头,目光如铁:“若他们要带我走,便让他们带一具‘皇后’的尸首回去。若他们要活人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“便让他们亲眼看看,这具尸首,是如何重新站起来的。”

话音刚落,石穴入口处,风雪卷着人影闯入。

举报本章错误( 无需登录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