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中了!”赫尔曼兴奋地大喊,“继续开火!压制左侧的机枪巢!”
缪勒顾不上揉肩膀,赶紧摇动炮管调整角度。就在这时,更多的炮口闪光从滩头亮起,像一片突然绽放的鬼火。2磅炮的穿甲弹带着“嗖嗖”的尖啸掠过海面,有的打在水里,掀起冲天的水柱;有的擦着坦克炮塔飞过,留下刺耳的金属刮擦声。
“各车自由射击!”赫尔曼的声音已经嘶哑,“别管准头,把炮弹打出去!”
“轰!轰!轰!”
十几辆水陆两栖坦克的主炮同时开火,海面上瞬间被炮口的火光点亮,像一片漂浮的火海。50毫米榴弹拖着弧线砸向滩头,炸起的沙土和碎木片在探照灯光柱里漫天飞舞。缪勒机械地重复着装填、瞄准、开火的动作,肩膀越来越痛,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,涩得他睁不开眼。
突然,一辆位于编队左侧的坦克被一发穿甲弹击中。缪勒透过潜望镜看到,那辆坦克的炮塔侧面炸开一个黑窟窿,紧接着,一道火舌从舱口喷涌而出,在海面上燃起一团巨大的火球。通讯器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,随即归于沉寂。
“该死!”赫尔曼咒骂着,“加快速度!冲上海滩!在水里就是活靶子!”
坦克猛地向前一蹿,履带板深深扎进沙滩,扬起一片潮湿的沙砾。缪勒能感觉到车身正在抬高,终于摆脱了海水的束缚——他们冲上海滩了!
就在这时,三颗绿色的信号弹突然从滩头后方升空,在夜空中炸开一团柔和的光。那是英军的信号:照明弹!
“嗡——”
尖锐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,缪勒下意识地抬头,看到三枚拖着白色尾迹的照明弹正在爬升。几秒钟后,它们在数百米的高空炸开,刺眼的白光瞬间淹没了整个滩头,连海水都被照成了惨白的颜色。
暴露了。
缪勒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在惨白的光线下,滩头的景象清晰得可怕:铁丝网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沙丘间,混凝土碉堡的射击孔黑洞洞的,像一只只盯着猎物的眼睛;防波堤后面,密密麻麻的散兵坑呈之字形排列,每个坑里都架着机枪……这哪里是被轰炸过的阵地?分明是一张等着他们钻的死亡之网。
“开火!所有火力全开!”赫尔曼的吼声已经变调。
缪勒的炮口还没对准目标,滩头的火力点已经像被捅的马蜂窝一样炸开了。
“哒哒哒——!”
MG机枪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,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脆响,像无数颗石子在敲打铁皮。一辆刚冲上海滩的坦克履带突然被炸断,车身猛地歪斜,紧接着,一串燃烧弹打在它的侧面,瞬间燃起熊熊大火,舱盖被从里面推开,几个浑身是火的士兵跳出来,刚跑两步就被机枪扫倒在沙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