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慢着。”龙天按住他的肩膀,“你以为张干事是孤身一人?移民部门里,跟他勾连的不下十人。你动他一个,等于跟整个本地士绅集团为敌。”他指着报告里的一段,“这里写着,有官员把北方移民当成廉价劳工,甚至私下里买卖人口。这些事,张干事不过是其中一环。”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,隐约能听到哭喊声。龙天走到窗边,眉头紧锁:“又是移民闹事了?”
警卫匆匆进来禀报:“总座,城南移民营的人抢了粮店,说是三天没发口粮了。”
林译脸色煞白。报告里明确写着“每日人均口粮不足半斤”,他当时还以为是统计错误。
“去看看吧。”龙天拿起披风,“顺便告诉张干事,让他到刑房等着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冷得像冰,“就说我要借他的人头,给移民们立个规矩。”
林译跟着龙天走出办公楼,远远望见移民营方向升起黑烟。几个士兵正押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过来,那人正是张干事。他看到龙天,双腿一软跪倒在地:“总座饶命!小的再也不敢了!”
龙天没看他,只是对林译说:“打开报告第47页,念念那条规定。”
林译颤抖着翻开:“凡克扣移民粮草者,斩立决。”
“听到了?”龙天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去年定下的规矩,总有人当耳旁风。”他对侍卫挥挥手,“拖下去,午时三刻,在移民营前问斩。”
张干事的哭嚎声越来越远,林译忽然明白龙天说的“借人头”是什么意思。他看着手中的卫生报告,忽然发现最后一页空白处有几行小字,像是龙天随手写的:“医者仁心,治的是病;为官者仁心,治的是乱。乱世用重典,不得不如此。”
“这些事,您早就知道?”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龙天站起身,走到墙边悬挂的地图前。
那是一张手绘的新世界地图,上面用朱砂笔圈出了十几个移民点,每个点旁边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海风再次涌进窗户,吹得地图哗啦啦作响。
林译突然明白龙天为什么要说“借几个人头也无妨”了。那些盘踞在移民系统里的蛀虫,早已不是简单的官僚作风,而是在喝着同胞的血。
“您是准备连根拔起?”他抬起头,眼里的犹豫已经被决绝取代。
“一家哭何如一路哭。”龙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“那些靠着盘剥同胞发家的人,早忘了当初的初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