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板响了一声,他躺下来了。
床太小了,他躺上来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拳。
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度,隔着被子传过来,暖烘烘的。
沈星遥闭着眼睛,一动不敢动。
卫铮也没动。
屋子里安静极了,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,细细的,轻轻的。
过了很久,久到沈星遥以为他睡着了,他忽然开口了。
“遥遥。”
她没应。
“我知道你没睡。”
沈星遥咬了咬嘴唇,还是没应。
卫铮沉默了一会儿,翻了个身,面朝她的方向。她的背对着他,瘦瘦小小的,缩成一团,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虾。
他看着她的背,看了很久。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他说。
沈星遥没动,可她的呼吸变轻了。她在听。
卫铮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那日晚上,在书房外头,我和赵远说的话,你听见了。”
沈星遥的身子微微一僵。
“你听见我说,我早就知道你是庶女。你听见我说,这件事要瞒下去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你没听见前头的话。”
沈星遥的手指攥紧了被角。
“赵远问我,要不要禀报皇上。欺君之罪,侯府担不起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夜风穿过窗缝,“我说,禀报皇上,然后呢?你想让她死?”
沈星遥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她咬着唇,不让自己出声。
“我不想让你死。”卫铮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从洞房那晚起,就不想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落在她肩上。她的肩膀在抖,很轻很轻的抖,和那晚洞房里一模一样。
“转过来。”他说。
沈星遥没动。
卫铮的手从她肩上移开,握住她的手臂,轻轻把她翻过来。她红着眼眶,眼泪还挂在腮边,亮晶晶的,像那晚洞房里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