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天这股劲儿没了,语速比平常快,尾音往下沉。
“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谈。关于我父亲的。”
刘波注意到了。
父亲。
不是“我爸”,不是“老爷子”,不是“龙爷”。
父亲。
这个词从龙傲天嘴里蹦出来,味道不对。太正式了,正式到生分。
“行,你说地方。”
“你定。”
刘波想了想:“城郊往东,有个废弃的加油站,中石化的老站,停了好几年了。下午一点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。
瘦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完,脸拉得老长。
“龙傲天?这小子找你干嘛?”
“不知道,去了才知道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,我一个人。”
瘦猴急了:“波哥,你能不能别老一个人……”
“我说不用就不用。”
刘波把手机揣兜里,拿了件厚棉衣套上,金丝软甲贴在里面,腰后那把巴掌照旧别着。
出门前回头看了瘦猴一眼。
“要是两点半我没给你打电话,你再带人来。”
下午一点整,刘波到了废弃加油站。
这地方荒了好几年,杂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,加油机上锈得不成样子,顶棚的铁皮被风吹得哐当哐当响。
旁边是一片空地,远处能看见几根工厂的烟囱,灰白色的烟往天上飘。
龙傲天的车已经停在那了。
一辆银灰色的本田雅阁,车身还算干净。
他一个人靠在车头上,穿着黑色皮夹克,手里没拿东西。
脸色确实差。
眼底那圈青黑像是好几天积下来的,整个人瘦了一圈,颧骨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突出不少。
刘波走过去,两人隔着三四步的距离站着。
龙傲天没寒暄,开口就是正题。
“你手里有豹哥的东西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
刘波没接话,等他说下去。
“昨晚豹哥回来之后不对劲。一个人在车里坐了两个多钟头,回屋以后把门锁了,灯亮了一整夜。我派人查了他昨晚去的地方,那个私房菜馆。疯狗前两天刚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了你。”
龙傲天说到这儿停了一下。
“两条线一接,不难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