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切了腊肠。”他说,“是你最爱的那种,烟熏三天,肥瘦相间。”
风轻轻拂过,杯中酒微微晃动,似有人饮尽。
白衣人笑了笑:“屠夫说他要在书院门口挂个招牌,写‘此处供应良心肉’。妖艳男寄信来说,西极有个城邦把《百家鸣集》刻成了石柱,立在广场中央。守仁使收了个盲人徒弟,教他用凸点文字抄录古籍……大家都还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我想你了。”
雪花落在肩头,寂静如初。
良久,他起身欲走,忽听身后传来细微响动。回头一看,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,捧着一本破旧的识字课本,怯生生地问:“爷爷,您刚才……是在跟谁说话呀?”
白衣人蹲下身,温和道:“在跟我朋友聊天。”
“可是……这里只有您一个人啊。”
“是吗?”白衣人指向空中,“那你看看那边,有没有一丝光?或者一阵风?”
孩子眯眼望去,忽然惊喜道:“有!好像……好像有个人影在写字!”
白衣人点头:“那就是他。他一直都在,只要还有人愿意教别人写‘人’字,他就不会离开。”
孩子似懂非懂,却认真地点了点头。临走前,他掏出铅笔,在课本空白处郑重写下两个字:
**先生。**
白衣人望着他的背影,嘴角微扬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从未消逝。
它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??在一句童谣里,在一页课本中,在每一次有人为公道发声的瞬间。
那天夜里,他又梦见了乌衣客。
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衣,还是那根竹杖,站在学堂门口,阳光洒在他身上,透明如风。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乌衣客问。
“很好。”白衣人答,“他们都成了你的影子。”
“不。”乌衣客摇头,“他们是自己的光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入杏花雨中,身影渐淡,终至不见。
晨曦初露,鸡鸣破晓。
白衣人醒来,发现窗台上多了一片新鲜的桃花瓣,还带着露水。
他轻轻拾起,夹进书页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