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般化险为夷,又这般少年英雄,怎么看都像是天命加身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:
“总之,我从前一直觉得,陛下最大的危险,无非是被逼急了的世家成功行刺,让他的大业没法彻底定下来。”
从天宝六年开始亲政后,天子用来破局的诸多国策,虽然堪称惊艳,可终究少了几分时间的熬煮。
只能算是‘扎根’而非是‘落定’。
毕竟如今朝野上下的诸多矛盾,只是被天子个人无与伦比的能力和威望,给强行压下。而非是彻底解决。
世家依旧底蕴深厚,宗室也还尾大不掉。
一旦天子身死,他也想不到会变成什么样子。
是宗室借机夺权称帝,还是世家直接改换新天?
不知道,他眼界太低,看不到,猜不透。
要是在给天子十几年,他相信一切都可以妥善解决,到那时候,哪怕继位的储君不算贤明,只要性子正常些,靠着陛下留下的那份万世基业,想来也能稳稳当当地走下去!
可如今.
自从见过了那娇滴滴的少女一剑断流之后,他就知道,天子要受的考验,远非是他以前想的这么简单。
想到此处,中年文士突然回头看向杜鸢认真说道:
“所以,我就来找了公子您。”
杜鸢奇道:
“找我作甚?”
这人难道比那王公子都要厉害的,猜出了自己究竟是谁?
理论上这该是唯一的答案,但本能的,杜鸢觉得不是。
说不上来为什么,就是那么一种单纯的感觉。
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感。只见中年文士垂首低笑,语气里藏着几分自嘲与无奈:
“从前我素来不信天命气运之说,只认‘人定胜天’四个字。可如今”
他停顿了一下后,旋即又是一声轻叹,内里满是世事难料的沧桑:“由不得我不信了。”
“我还是不太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中年文士站定原地,随之转身认真看向杜鸢道:
“自方才在楼上瞥见公子那一刻起,我这心里便总萦绕着一个念头——若今日不来见您一面,我怕是永远拿不到那把剑!”
他这个人,一生从没信过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。
可今日,他却想赌这一回,信这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