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纸包上还带着任盟主的体温,云逸捏着那粗糙的纸角,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不再沉重。厅外传来集合的号角声,各联盟的弟子已经整队待命,甲胄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却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热。
“出发!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众人鱼贯而出,脚步声震得议事厅的地砖嗡嗡作响。云逸最后一个离开,转身时看见任盟主正望着案上的《破阵图》出神,晨光落在他的白发上,像撒了层碎金。
“师伯,走了。”云逸伸手去扶他。
任盟主握住他的手,力道比刚才更重了些:“记住,刀是用来护人的,不是用来杀人的。”
云逸点头,扶着他走出议事厅。阳光正好,训练场上传来整齐的呐喊,远处的天古城墙下,民夫们唱起了古老的歌谣,歌词里藏着对安宁的期盼。云逸握紧了手里的《破阵图》,忽然觉得,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,纵然猛烈,却吹不散这满世界的热气——那是人心聚起来的暖,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有力量。
议事厅的檀香燃到第三截时,终于轮到任盟主开口。他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,那只常年握刀的手布满老茧,指节泛着用力的青白。阳光从窗棂斜切进来,刚好落在他摊开的地图上,将“常平国”“木原国”“世新国”三个地名照得发白。
“这三国的卷宗,”任盟主的声音带着久经沙场的沙哑,缓缓推开最上面的一册,“你们自己看吧。”
卷宗封皮是暗沉的褐色,边缘沾着洗不净的暗红痕迹——翻开第一页,密密麻麻的名字旁画着圈或叉,圈是存活的弟子,叉已被墨迹晕染得模糊。“黑衣人肃清那日,常平国的粮仓着了火,守粮的三十七个弟兄,最后只抬回来九具全尸。”他指腹按在“木原国”三个字上,那里的羊皮纸被戳出细小的孔洞,“城墙塌了半段,百姓连夜逃到山里,现在回来重建,一砖一瓦都得从废墟里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