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逸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想起今早去难民营时,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把最后半块麦饼掰给了孩子,自己则偷偷咽着口水,那干裂的嘴唇起皮得像秋收后的田埂。而现在,连这样的麦饼,恐怕再过几日也要吃不起了。
“魔月帝国那边,传来消息说,有地方已经开始用珠宝换粮食了。”江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这位唐家的家主刚从边境赶回来,锦袍上还沾着旅途的尘土,“蛮荒王庭更糟,听说有人把战马都杀了充饥,马肉的价钱比牛肉还贵。”
唐家的老掌柜捻着山羊胡,眉头拧成个疙瘩:“咱们王都还算好,有护城河挡着,粮草还能勉强周转。可周边城镇的流民越来越多,再这么下去,不等敌军打过来,城里就得先乱了。”
云逸转过身,书房的烛火在他眼底跳动,映出几分决绝:“谭伯,您立刻去联络‘恒丰号’和‘聚财堂’的掌柜,就说我云逸请他们明日卯时来府中议事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江鹤,“江家在城外有千亩良田,能不能先开仓放粮?就说是……武王殿下的意思。”
江鹤一愣:“可武王那边……”
“我去说。”云逸打断他,语气不容置疑,“父亲常说,商道即人道。如今人命关天,哪能只顾着银钱?”他走到书架前,取下一本泛黄的账册,“你们看,三年前咱们联合商户平过一次盐价,那时用的法子,或许现在也能用。”
账册上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,旁边还有谭管家的批注:“聚沙成塔,集腋成裘。十家商户出十石粮,便够百户百姓撑过三日。”字迹娟秀,却透着股韧劲。
谭管家眼睛一亮:“是了!当年咱们就是让各家商户按铺面大小分摊粮款,由官府出面统一调度,既避免了哄抬物价,也让百姓能买得起平价粮。”
“可这次不一样。”唐家老掌柜忧心忡忡,“上次是盐,这次是粮食,而且……战争还在拖着,新粮一时半会儿收不上来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