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挂在天云山庄的飞檐上,议事厅的雕花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带着山露湿气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滚进门缝,旋即被厅内暖烘烘的炭火逼退。温画站在厅中,青布长衫上还沾着草屑——刚从后山训练场回来,那里的山民正用削尖的木棍练习突刺,木棍相撞的“噼啪”声仿佛还在耳畔。
“山民认熟不认生。”他将手里的竹卷在案上铺开,卷上用炭笔描着各村落的分布,像张蛛网,“东边王家坳的人只认带红绸的箭,西边黑石寨的信兽骨卜卦。要他们凑到一处,得先让红绸箭和兽骨能放在同一个火堆旁。”
炭火噼啪炸响,映得慕容副盟主的脸忽明忽暗。他手指叩着案边的青铜镇纸,镇纸上的饕餮纹张着嘴,像要吞下这棘手的难题:“我让人备了五十坛米酒,下个月秋收,各村要祭山神——让他们共分一头祭品,共用一口鼎煮肉,如何?”
“不够。”温画摇头,指尖点在竹卷上两个挨得最近的村落,“王家坳和黑石寨三年前还为争水源打过人,去年王家坳的娃掉进黑石寨的陷阱,寨老说‘是山神收祭品’,硬是没肯救。”他从袖中掏出块兽骨,
骨头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,“这是黑石寨卜用的,我让王家坳的猎户用红绸缠了,昨夜偷偷放在他们的祭台上。今早去看,骨头上的红绸没被扯掉,还多了串野栗子——是王家坳特产的糖炒栗子。”
独孤副盟主“嗤”地笑出声,往火里添了块松柴:“你这是在他们心里埋钩子呢。”
“得埋得深些。”温画的目光扫过厅内众人,落在两位堂主身上——他们刚从山下带来消息,说土匪最近在山口设了卡,抢了两户山民的秋粮。“土匪那边,正好是个契机。”他在竹卷上画了道弧线,连接起七个村落,“让各村轮流送信,说土匪要抢祭山神的祭品。第一回,王家坳的人‘恰好’路过,帮黑石寨赶跑了土匪;第二回,黑石寨的猎户‘正好’在附近,救了王家坳的货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