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8章谷中释嫌共御风云(3 / 4)
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,像两柄出鞘的剑,锋芒毕露,却又在触及对方眼底深处那点同病相怜时,悄悄收了半分。

谷中的血魂草还在摇曳,红得惊心动魄。它们不知道,自己的生死,正悬在两个男人的一念之间。

绝魂皇子踏着碎光而来时,谷口的风忽然就静了。他约莫而立之年,玄色锦袍上暗绣的银线在日光下流转,衬得身姿如松般挺拔。发间玉冠折射出冷冽的光,却掩不住那双眸子——深潭似的,望过去,竟能映出云逸身后旌旗的影子。他就那么站在三丈外,不笑的时候,下颌线绷得像弓弦,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,偏又自带一种夺人的气场,像极了雪山顶上那块亿万年不化的冰,冷,却耀得人移不开眼。

四目相对的瞬间,空气里像有细针在跳。云逸能看见他袍角绣着的暗纹——竟是极难绣成的“缠枝莲”,针脚密得肉眼几乎看不清,想来定是宫里的手艺。而绝魂皇子的目光,正落在云逸腰间那枚墨玉牌上,那是天刀盟代代相传的信物,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。

“我们似乎相识?”他开口时,声音比想象中低哑些,像两块玉石轻轻相击,余音在谷间荡了荡。风卷着血魂草的气息涌过来,把这句话泡得又沉又醇。

云逸嘴角挑了个浅弧,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腰间玉牌:“天古城那夜,你我隔着箭雨遥遥一拜,皇子怕是忘了?”他抬眼扫过两方剑拔弩张的队伍,那里,天刀盟的弟兄正攥紧刀柄,黑衣人的甲胄上还凝

着晨露,“你旗下的‘影卫’穿的玄甲,还是去年从漠北采的铁矿吧?打造成型时,淬火的水,用的是月牙泉的雪水——这些,我天刀盟的锻铁匠都跟我提过。”

绝魂皇子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,显然没料到他连这等细节都知。他缓步上前半步,锦袍扫过地面的血魂草,叶片竟没被碰折半片。“云盟主的眼线,倒是比漠北的风沙还无孔不入。”话里带了点笑意,眼底的冰却融了些,“不过,你我都清楚,那夜隔着三百步箭雨,你我遥遥一揖,早把‘对手’两个字刻进了骨里。”

直到两人避开属下,寻到那片长满青苔的崖壁下,绝魂皇子才先卸了些防备。他指尖划过湿漉漉的石壁,那里渗着水珠,凉得像他方才的语气:“你说的‘潜藏的风暴’,是指西漠的‘蚀骨门’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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