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头!缸都检查好了!”队员的喊声从雨里钻过来,“张婶家的缸盖被风吹跑了,我们找了块石板压上,满着呢!”
独孤战站起身,望着家家户户窗口透出的昏黄灯火——那是用松脂做的油灯,在风里明明灭灭,却透着股安稳的暖意。木屋的缝隙被泥灰糊得严实,听不见里面的动静,想来都躲在屋里,守着缸里的水和储藏室的干粮,等着风暴过去。
又一道闪电撕裂夜空,照亮了西边的山林,也照亮了独孤战紧绷的脸。他忽然想起出发前,船长塞给他的那张羊皮地图,上面用炭笔圈出了几处山泉的位置,旁边批注着“暴雨时取水点”。当时只当是老人多事,此刻才明白,那圈出来的不仅是水源,更是给众人留的定心丸。
狂风卷着暴雨砸在身上,生疼。但独孤战望着营地里那片温暖的灯火,听着身后队员们加固栅栏的吆喝声,心里忽然踏实下来。有这靠山的地势,有满缸的清水,有储存的干粮,还有这些拧成一股绳的人,就算雨真下成决堤的天河,他们也扛得住。
雷声再次滚过,这一次,独孤战没再皱眉,反而挺直了脊梁,转身往木屋走。该烧点姜汤了,免得有人着凉。
三更天的梆子还没敲响,雨就变了性子。
起初只是檐角垂落的银线,细密得像姑娘绣花的针,悄无声息地洇湿窗纸。可到了后半夜,忽然一阵狂风撞开云层,紧接着便是“哗”的一声——仿佛九天之上有人打翻了玉盆,亿万颗雨珠攒成白茫茫的水柱,狠命砸向屋顶。新铺的青瓦被砸得“噼啪”作响,像有无数只手在上面捶打,屋檐下的水帘垂得笔直,将整座房子裹成个朦胧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