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像融化的墨汁,一点点晕染开天空,最后织成一块厚重的黑绸缎,将荒岛裹了个严实。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粗犷的吆喝声,狩猎队的汉子们扛着猎物回来了——两头野猪被削尖的木杆穿起,肥硕的身躯晃悠悠地荡着,皮毛油光水滑,一看就膘肥体壮;竹篓里还塞满了灰扑扑的野兔,后腿蹬得正欢,偶尔发出“吱吱”的叫声。
“今晚有口福咯!”有人笑着打趣,立刻引来一片哄笑。
没有大锅,众人便在空地上架起粗壮的树干,将处理干净的野猪肉用削尖的木棍串起,架在燃起的篝火上。火焰“噼啪”地跳跃着,贪婪地舔舐着肉块,油珠顺着焦褐的表皮滚落,滴在火里,激起一阵更旺的火苗,同时炸出浓郁的肉香。那香味混着松木的清香,在夜风中弥漫开来,勾得人肚子“咕咕”直叫。
独孤战踱步到不远处的竹林,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竹子长得笔直,顶端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,像一群低头私语的绿衣人。他随手折下一根细竹,用随身的匕首削去枝丫,又将顶端削成斜口,简单打磨几下,便成了一个小巧的竹杯。他举起杯子对着月光看了看,竹壁虽不光滑,却透着竹子特有的青绿色,握着手里,带着沁凉的湿气。
“这竹子好得很,”他转头对身后的人说,“明日就让木匠们伐些粗竹,先搭个简易的窑炉出来。烧些陶罐陶碗,也好让大家能喝上热汤。”
旁边立着几个沉甸甸的土缸,是之前从船上搬下来的,缸身带着细密的冰裂纹,看着不起眼,却异常结实。有人舀来干净的泉水倒进去,月光落在水面上,晃出细碎的银辉。独孤战摸了摸缸壁,心里盘算着:等窑炉建好了,就烧些带耳的汤罐,再做些阔口的菜盆,最好再烧几个小巧的茶杯,让大家喝茶时,能捧着温热的杯子,就像捧着一团小小的暖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