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他们出院门时,雪已小了些。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雪地上,反射出晃眼的光。独孤战牵着雪花女侠的手,一步步踏向白茫茫的前路,脚印深浅交错,很快便被新雪覆盖,却在云逸心里留下了两道清晰的痕。他站在廊下,看着那两道身影渐渐成了雪幕中的黑点,忽然觉得,这江湖之所以动人,或许就在于有人选择坚守,有人选择闯荡,而无论哪一种,都带着滚烫的热血,在风雪里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。
檐角的积雪“啪嗒”坠落在青石板上,碎成一捧冰晶。云逸望着独孤战与雪花女侠交握的手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——方才那句“大战迫在眉睫”,几乎耗尽了他压在心底的沉重。他的目光扫过院外白茫茫的天地,远处哨卫踏雪的脚步声传来,像敲在紧绷的弦上,每一步都透着山雨欲来的窒息。
“你们……”云逸喉结滚了滚,最终化作一声长叹,“多保重。”
独孤战抱拳的动作极快,玄色袖摆扫过积雪,带起一阵雪雾:“盟主放心!若真有大战,我们就是翻山越岭,也会赶回来!”他掌心的厚茧蹭过剑鞘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那柄陪他闯过无数险地的长剑,此刻正渴望着出鞘的锋芒。雪花女侠跟着拱手,素色裙裾上的雪沫簌簌落下,她的眼神亮得像淬了冰的剑:“天刀盟的恩情,我们记着。”
云逸回礼时,指尖触到他们带着雪气的手,那温度里藏着江湖儿女的滚烫。他忽然想起初见雪花女侠时,她正踩着黑衣人首级冷笑,剑尖滴下的血在雪地里开出红梅;而独孤战那时还在为输了一场比武闹别扭,蹲在墙角用树枝划着地,像个受委屈的孩子。如今这两人站在一起,倒像两柄合鞘的剑,刚柔相济,连呼吸都透着默契。
待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雪幕尽头,云逸转身时,靴底碾过地上的冰晶,发出细碎的裂响。他望着空荡荡的院门,忽然从袖中摸出枚青铜令牌,上面刻着“护法”二字——那是独孤战一直佩戴的,昨夜悄悄放在了他的案头。
“来人。”云逸扬声道,廊下的侍卫立刻躬身,铠甲上的冰碴簌簌掉落,“飞鸽传书给独孤雪,让青山客即刻来天云山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