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的欢笑声骤然停了,有人低头抠着掌心的老茧,有人望着篝火出神。阿木蹲在角落,手里攥着新磨的麦粉,指缝间漏下的粉末在火光里飘,像去年冬天飘落的雪——那年他女儿走时,也是这样的雪天,孩子哭着拽他的衣角,被魔月商人一脚踹开。
“可现在不一样了。”年轻的猎户阿山猛地站起来,手里举着饱满的麦穗,麦芒戳得他掌心发红,“你们看这颗粒!咱自己种的,饱满得能砸出响!”他狠狠把麦穗摔在石碾上,麦粒蹦得满地都是,像撒了一地金豆子。
女人们蹲在陶罐旁炒新麦,麦粒爆开的脆响里,混着低低的啜泣声。春杏一边抹眼泪一边笑:“去年这时候,我娘饿极了啃树皮,被苍古的巡逻兵当贼打……现在咱锅里煮着新麦粥,香不香?”
“香!”汉子们齐声吼,震得篝火都跳了跳。有人把刚打好的麦饼往石墙上摔,饼皮裂开露出雪白的内瓤,像在展示战利品。墙根下,孩子们用麦秸编着小镰刀,嘴里念叨着:“割魔月的田,砍苍古的仓……”
老族长把拐杖插进麦堆,杖头的狼头雕饰在火光里闪着冷光:“记着这麦香里的苦。咱种的不是粮食,是能砸破枷锁的石头。”他指向远处魔月帝国的方向,那里的城堡在夜色中泛着冷光,“等麦囤堆到顶,就用这石头,砸开他们的城门。”
人群里爆发出粗粝的呐喊,有人把麦种塞进箭囊,有人用麦秸缠着刀柄。新磨的镰刀在月光下亮得刺眼,映着一张张被篝火烤红的脸——那上面一半是丰收的喜悦,一半是淬了火的仇恨。
夜风吹过晒谷场,带着麦香掠过每个人的脸颊。阿木捡起地上的麦粒,小心翼翼揣进怀里,那是要给远方的女儿捎去的——今年冬天,她不用再啃冻硬的窝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