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孤雪接过令牌时,银蝶钗与令牌碰出清脆一响,她指尖在“兰”字纹上摸了摸:“放心,不出三日,定给你带回好消息。”说话间已将令牌藏进贴身手袋,转身时裙角带起的风,吹得油灯晃了晃。
温画则将令牌塞进靴筒,弯腰系鞋带时,鬓角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眼底的光:“南墙排水口近日在清淤,我们扮成挑夫更稳妥。”他起身时,已将外袍下摆掖进腰带,瞬间少了几分书卷气,多了些市井的沉敛。
两人临走前,云逸忽然道:“过了望海国边境,记得在山神庙的第三块石板下埋封信,告知平安。”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映得眼底的担忧比夜色还深。
独孤雪回头时,银蝶钗在暗处亮了亮,像颗坠落的星子:“知道了。”
温画则抬手理了理衣襟,算是应下。
院门外的石板路上,很快便没了两人的踪迹。只有墙角的夜虫还在低鸣,油灯里的火苗静静舔着灯芯,将云逸的影子拉得很长——他知道,此刻的王都就像个装满了引线的火药桶,敌国的探子正像嗅觉灵敏的猎犬,趴在城墙的砖缝里、树梢上,连风刮过街道的声音都要辨出三分不同。而独孤雪和温画这两道潜行的影子,便是要在火药桶炸开前,悄悄拆掉最关键的那根引线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西、南两个方向的夜空,那里只有几颗疏星,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,仿佛也在为这趟隐秘的行程屏住呼吸。
云逸站在天云山庄的瞭望塔上,指尖捻着片刚飘落的梧桐叶,叶片的脉络在月光下看得分明。远处王都的灯火像被揉碎的星子,却处处透着诡异——街角那盏灯笼明明灭灭晃了三次,是苍古帝国探子的暗号;酒肆二楼靠窗的黑影举杯时,袖口露出的银蛇纹,是北漠王国的标记。他轻轻弹了弹叶子,叶尖划过栏杆,带起极细的风,楼下暗卫立刻会意,如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树影,去处理那些“越界的眼睛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