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单正往箭壶里塞箭,闻言手一顿,翎羽上的绒毛飘落在他粗糙的手背上。“我让后厨刚烙的麦饼,你带上。”他声音有点哑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塞给车君时指尖碰了碰对方的手腕,“宏彷那性子,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发求救信。对方若是寻常蟊贼,他一人带的队足够平了,就怕……”
“就怕不是寻常蟊贼。”车君接过麦饼塞进怀里,拍了拍工单的胳膊。他看见工单鬓角新添的白发,像落了点霜,“这里交给你,我去去就回。”
工单望着他转身的背影,突然喊了声:“带齐***!”车君没回头,只扬了扬手,那抹灰蓝色的身影已掠出了山门。
随行的三十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。先天境的弟子们脚踩“踏雪步”,袍角扫过带露的草叶,连露珠都没震落几颗;三位宗师境长老则如履平地,身形看似缓慢,却总在转折处骤然加速,衣袂翻飞间带起的风,吹得两侧的矮树丛哗哗作响。车君走在最前,腰间长剑未出鞘,可周身的气劲已让路径上的荆棘自动向两侧弯折,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泥土。
半个时辰后,密林中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,像冰雹砸在铜盆上。车君眼神一凝,突然提速,身形化作一道残影,掠过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时,竟在树干上留下个浅浅的脚印。
“是宏彷的‘破山刀’!”一位长老沉声道。那刀风沉猛,每一击都带着裂石之声,此刻却显得滞涩,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。
转过一道山脊,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——宏彷背靠着块丈高的巨石,左臂已被鲜血浸透,手里的厚背刀只剩半截,刀面豁了好几个口子。他脚边躺着七八个天刀盟弟子,有个年轻的还攥着没吃完的麦饼,血从嘴角淌到衣襟上,把饼染成了暗红色。周围的黑衣人足有上百,个个蒙着脸,手里的弯刀泛着蓝汪汪的光,显然淬了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