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雨停了,夕阳把云染成金红色。云盟的斥候牵着马回来,马鞍上挂着只肥硕的山鸡——那是他在巡逻时套的,今晚的伙房能加个菜。他路过坟地时,脚步慢了些,对着木牌轻声说了句:“明天换我守东边,你们歇着。”
刀盟的哨兵也在收队,有人哼着粗野的调子,歌词里混着刀剑的名字,还有对家乡的念想。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,投在云盟营地的方向,像道若即若离的边界。
这片连绵的山脉,此刻像个巨大的棋盘,每个山坳、每片密林都是棋子。而那些游击小队的厮杀,就像落在棋盘上的雨,淅淅沥沥,不惊天动地,却一点点浸透土地,让这场没有硝烟的对峙,多了些沉甸甸的分量。
夜色渐浓,双方的营地都亮起了火把,像两颗对峙的星辰,隔着山梁相望。风穿过峡谷,带来对方营地的隐约声响——或许是咳嗽,或许是刀斧碰撞,又或许,是谁在低声哼唱着遥远的乡谣。
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,但每个人都在等,等一场更大的雨,或是一个决定性的黎明。
云盟与刀盟的队伍拐过最后一道弯时,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。眼前的山涧像是被巨斧劈开的翡翠,两侧的崖壁直上直下,青灰色的岩石上挂着条条飞瀑,水珠溅在石缝里,长出丛丛碧绿的青苔,倒像是大自然用画笔点的妆。
“我的娘嘞……”刀盟里最年轻的小兵忍不住低呼,手里的长枪差点掉在地上。他看见崖壁上盘着条栈道,是用木头搭的,嵌在岩石里,像条细细的腰带,远处的尽头隐在云雾里,看不真切。
云盟盟主抬手示意众人噤声,指尖往左侧的崖壁指了指。那里的岩石颜色略浅,隐约能看见人工凿过的痕迹,想必是前人留下的。他往栈道上踏了半步,木板发出“吱呀”的轻响,倒还结实。
“先派十个人过去探路。”云盟盟主的声音压得很低,怕惊了崖壁上的鹰,“带足绳索,过了栈道就放信号。”
刀盟盟主也跟着点头,拍了拍身边刀疤脸的肩膀:“你带弟兄们去,小心点,那栈道看着年头不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