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间缓缓一颗泪珠从眼角滑落下来,她沙哑开口问:“舅母,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
这一抬眸,又是看得孙氏一个女子都险些失神。
那白嫩又润润脸庞上的潮湿,在光色下晶莹剔透,一双美眸看来,长睫颤颤的,看起来很是柔弱。
孙氏心里已经对季含漪没多少成见了,她也从老太太那儿知晓了顾浔能被救出来,也是季含漪求到了沈家才放出来的。
不管怎么说,自己老爷虽然是被季含漪的父亲连累才在半路上走的,但真说出来,这些恩怨里季含漪又有什么错。
虽说心里头那些怨恨伤心总要落在一个人的头上,季含漪是季璟唯一的女儿,从前难免对她并没有多少好脸色,但如今季含漪落了这个结局,一家亲戚总也不会是心里高兴的。
她低声安慰着:“错不错的说不清,如今说这些也晚了,你已经这般选了,也没有回头的余地,便不要想太多了。”
季含漪心里什么都明白,更明白没有回头路走,她只是想,至少身边还有人是理解她的。
如今又想,她本就是孤身一人,何必求人理解。
那头张氏看完了顾氏,又问了熬药的,再就只是吩咐屋里的丫头好生伺候照顾着,接着就看向季含漪:“你知晓你母亲身子不好,偏要这么做,现在你满意了?”
“这烂摊子我可不收拾,最后成了什么样,也都是你自己造成的。”
说着她走到了帘子边,又道:“这事老太太也被惊扰了,现在还着急的等着消息呢,老太太一把年纪,身子也不好,还要为着这些事操心。”
“我这会儿还要去老太太那儿回话,你这头自己瞧着办吧,我可没法子了。”
张氏说完,掀了帘子便走了出去。
张氏一走,没了她说话的声音,屋子里顿时一静。
顾氏依旧还昏着,季含漪坐在椅上半晌不动,屋内的丫头也个个都垂头丧气的。
刘氏觉得她待在这里也不知说什么好,叹息一声,安慰了季含漪一会儿也走了。
她走到外头,回头看了眼这曾经的惠兰院,想起当初顾氏嫁人时的场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