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看着儿子震惊的表情,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笑容里有一丝得意,也有一丝苦涩。
“嫪毐可是长信候。”他继续说,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就不好奇?连白起当年也只是个大良造,嫪毐凭什么封侯?还拥有封地?”
嬴凌恍然大悟。
在商鞅变法确立的二十等爵制下,大良造不过是第十六级。
白起,那位战功赫赫的武安君,一生征战无数,最终也只是个大良造。
而嫪毐,一个“男宠”,竟然被封为长信侯?
这可是二十等爵制中最高的列侯!
还拥有封地!
这怎么可能?
仅仅是太后的男宠就能被封侯?
这如何说服王翦他们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?
王翦灭楚,王贲灭魏,蒙恬北击匈奴,哪一个不是用命换来的功劳?
他们都没有封侯,一个男宠凭什么?
嬴凌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他知道,秦国自商鞅变法后,封侯极其严格。
列侯不仅要有显赫的军功,还要有足够的政治资本。
到目前为至,被封侯的只有八个人:商鞅、魏冉、范雎、吕不韦、嫪毐、王翦、王贲,以及不久前才封的扶苏。
商鞅变法强秦,魏冉定鼎天下,范雎远交近攻,吕不韦辅佐两代秦王——
这些人封侯,实至名归。
王翦、王贲战功赫赫,扶苏是皇帝长兄,也说得过去。
可嫪毐呢?
一个男宠,想在短短三五年内靠讨好一个没有根基的赵太后,就能跟商鞅、王翦这些人平起平坐?
除非,他本来就有资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