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许久,那名医家弟子走了出来,侧身让开:“王公子,先生请你进去。”
王离对他拱手行了一礼:“有劳了。”
这个动作让医家弟子愣了一下。
他见过太多权贵子弟,有的趾高气扬,有的故作谦逊,但像王离这样,对一个小小弟子行如此郑重的礼,还是第一次。
他连忙回礼,心中对这位王家公子的印象,好了许多。
王离走进黔首堂。
堂内的陈设很简单。
几张木桌,几把椅子,几个药柜,墙上挂着几幅人体经脉图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草味道,那是各种药材混合在一起的苦涩气息。
阳庆就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木桌后面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深衣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瘦削而有力的手臂。
他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,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。
问诊了一整天,从清晨到黄昏,看了几十个病人,换了谁都会疲惫。
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。
那双眼睛不大,却很有神,像两颗被岁月打磨过的石子,沉静而深邃。
此刻,那双眼睛正看着王离,带着审视,也带着好奇。
王离走上前去,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长揖:“晚辈王离,拜见阳庆先生。”
阳庆站起身,拱手还了半礼:“王公子客气了。公子是武成侯府的嫡长子,身份贵重,有什么事,差下人知会一声便是,老夫去府上即可。何必亲自跑一趟,还在外面等了一整天?”
他的语气很客气,但王离听出了那客气之下的疏离。
阳庆是在试探他。
试探他的来意,试探他的诚意,试探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王离直起身,目光坦然地看着阳庆:“先生,晚辈今日前来拜访,不是为了求诊,而是有一事相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