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着酒樽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这问题……如同一声惊雷在他脑中炸响。
怎么回答?
按史书的公开记载?
按祖父私下唏嘘的感叹?
还是按朝野心照不宣的默认?
无论哪种,似乎都绕不开那个最危险的词汇。
赵凌将他的迟疑尽收眼底,眉梢轻轻一挑:“此处仅你我二人,窗扉紧闭,言出你口,入我之耳。兄长但说无妨,今日之言,无关君臣,只论史实与见解。畅所欲言即可。”
这份兄弟间的坦率邀请,稍稍缓解了王离的紧张,但并未消除他心底的沉重。
王家家学深厚,他自幼饱读兵书史策,对白起之事岂会不了解?
那些战功,那些杀伐,那段结局惨烈的晚景,早已随着祖父的教诲,深深印入脑海。
犹豫片刻,王离终是放下了酒樽,开口说出四个字:
“功高盖主。”
四个字,千钧重。
这也是最能解释王翦为何选择急流勇退的理由。
功勋太大,声望太高,使君主感到威胁与不安,于是鸟尽弓藏,兔死狗烹。
历史的轮回,人性的幽暗,尽在于此。
赵凌听完,微微点了点头,似乎认可了这个答案。
但他紧接着追问,语气带着一种引导深入思考的意味:“仅此而已?”
王离的眉头蹙得更紧了。